人家穿越都是一道光的事,李北鱼倒好,在宇宙里飞了三天三夜,连个人影都没见着,他甚至开始怀疑,这条穿越通道是不是承包商跑路了。
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。
刚毕业的李北鱼,海投了三百份简历零回复,正蹲在出租屋里啃泡面,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广告:“月入过万,打字员急招,日结不压工资!”他眼睛亮了三秒钟,加了QQ,对方说要交一百块保证金。李北鱼心想,一百换一万,血赚,钱刚转过去,人就飞到宇宙里了。
“你妈的。”李北鱼在虚空中翻滚,周围是无尽的星河光点,像是在看IMAX版《星际穿越》,但没爆米花也没座椅,“人家穿越一秒到账,老子这是拼多多砍一刀,三天了还没完?”
第三天,他已经从惊恐变成麻木,从麻木变成饿到发疯。
胃像是被人拧成了麻花,嘴里干得能当砂纸用。他骂过天,骂过地,骂过那个骗他一百块的畜生,甚至连穿越通道的施工方都问候了一遍,这工程质量,绝对偷工减料。
正当他准备摆烂等死时,身体猛地穿透一层屏障,像摔进了一块巨大的果冻里,缓冲几秒后,“砰”的一声砸在了实地上。
“到了到了到了,终于!”
李北鱼趴在地上,大口喘气,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“这是哪儿”,而是“有没有吃的?”
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。
脚下是大青石板铺就的广场,平整得像用激光找过平。头顶是一层若隐若现的光罩,外面就是刚才飘过的无尽宇宙。整座岛悬浮在虚空中,像被人从地图上抠出来随手丢在了这儿。
广场上堆满了雕像。
石头雕的,金属铸的,还有一些说不清材质的玩意儿。大大小小,千奇百怪,有些像山一样高耸入...不对,这里没天,高耸入光罩。
最近的是一尊三头六臂的怪物雕像,离他不到十米,面目狰狞,但眼睛部位被人凿了两个洞,看起来莫名喜感。
远处还有更离谱的,一尊雕像跪在地上,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,像是在说“大佬饶命”。另一尊更夸张,整个人扭曲成麻花状,表情痛苦中带着一丝荒诞,李北鱼看了半天,总觉得像是在表达“我死得好冤啊”。
“这什么鬼地方,艺术品展览会?”
他可没心情欣赏,胃已经开始抗议了。他四处张望,广场尽头有一扇巨门,散发清光,像是通往某个地方。
“门后面总该有人吧?有人就有吃的。”
李北鱼拔腿就跑。
跑了大概五分钟,巨门还在远处。
又过了可能十分钟,还是那么远。
大概二十分钟吧,他开始怀疑这扇门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。
“你妈的,视觉误差是吧?”
结果他跑了差不多整整两个多小时,才终于站到了门前。
巨门高百米,通体由某种白玉般的材质铸成,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,像是某种文字,又像是电路板。门内是柔和的光幕,看不见后面是什么。
李北鱼喘成狗,手撑着膝盖,正准备一鼓作气冲进去,余光突然扫到门边一尊奇怪的东西。
似塔非塔,似鼎非鼎,大概一人高,材质黑得发亮,像是某种金属。顶上放着一块拳头大的晶体,透明的,却散发着奇异的香味。
那味道……像是烤鸡,又像是泡面,还夹杂着一丝奶茶的香甜。
李北鱼的胃疯狂蠕动,大脑瞬间短路。
“有吃的!”
他扑上去,一把抓起晶体,连看都来不及看,三两口就往嘴里塞。
晶体入口即化,像甘泉般流入腹中,瞬间熨帖到四肢百骸,那种满足感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爽一万倍。
“好吃!”
话没说完。
体内突然涌出一股浩大的气息,像是有一座火山在他肚子里喷发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身体表面瞬间结出透明冰层,从指尖开始,瞬间蔓延全身,眨眼间封住了他的全身。
李北鱼的表情凝固了。
嘴巴微张,眼神里还残留着“好吃”两个字的兴奋,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冰层越来越厚,越变越大,把他所在的区域冻成了一座小山。那尊似塔似鼎的东西被挤得“哐当”一声倒在地上。
顶盖脱落。
里面是漆黑一片的虚空,阴风灌出,隐约有诡异的吼叫声从深处传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关了无数年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数团光点飞出。
继而光点如洪水开闸,密密麻麻涌出,汇成光的河流,从顶部倾泻而出。
那些光点形状各异,有些像是微缩的星辰,有些像是扭曲的符文,还有一些……像是有生命的活物。
李北鱼被封在冰层正中心,毫无知觉。
最后,九道人形虚影从器物中拉出一团混沌巨影。那东西太大了,大到连这座浮空岛都显得逼仄,它挤在岛屿上空,模糊的躯体不断翻涌,像是无数的星辰在体内生灭。
混沌巨影发现了冰山。
它开始轰击。
一拳,两拳,三拳,每一击都让整座岛屿震颤,但冰山纹丝不动,只被砸下一块拳头大的碎片。
混沌巨影似乎有些不耐烦了,随手将碎片赏给身边一道散发寒意的虚影,然后带着那尊器物和九道虚影,从光门离开。
岛屿恢复死寂。
冰山停止生长,矗立在广场边缘,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。
不知过了多少年。
冰山开始融化,不,不是融化。冰层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,化为气流缩回李北鱼的体内,一丝不剩。
李北鱼动了。
他伸手往前一掏,掏了个空。
“嗯?”
意识还停留在伸手去掏那尊器物里还有没有吃的的瞬间,眼前却空空如也,连那东西都不见了。
左顾右盼,毛骨悚然。
“刚刚还在眼前呢?那么大个东西呢?吃的呢?”
他后背一凉,心里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,该不会是有鬼吧?
越想越怕,拔腿就往光门里冲。
这次不是三天三夜。
门后直接是万丈高空。
“啊~~~~”
尾音拖得老长,李北鱼像颗人肉炮弹从天而降,风声灌进嘴里,把所有的骂人话都堵了回去。
脚下山脉无垠铺展,森林密布,山峦叠嶂,远处还有几条河流像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。一切大得离谱,像是把地球上的所有风景放大了一百倍然后塞进了一张画布里。
“嘭!”
巨响震得山林俱颤。
李北鱼砸进了一座山头的平地,把地面砸出一个两米宽的大坑,碎石和泥土飞溅得到处都是。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他从坑里爬出来,浑身疼得像被大卡车碾过,但诡异的是,骨头竟然没断,浑身一点伤都没有。他拍了拍身上的灰,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高台上,四周全是破烂的木栅栏和歪歪扭扭的茅草屋。
台下二十多号人。
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手里握着锄头、菜刀、崩了口的大刀,还有一个拿的居然是烧火棍。场面像极了丐帮开大会,但连丐帮看了都得摇头,这也太穷了。
领头的是个八字胡胖子,肚子圆滚滚的,一身绸缎袍子但洗得发白,见李北鱼爬出来,眼睛瞬间亮了,像看见了亲爹一样扑通跪倒。
“帮主天降,法力无边!文成武德,一统蛮荒!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全员齐刷刷跪下,跟着扯嗓子喊。
“帮主天降,法力无边!文成武德,一统蛮荒!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二十多号人喊出了二百人的气势,震得李北鱼耳朵嗡嗡响。
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“……万你妹。”
内心疯狂弹幕:“老子简历上写的是月入三千坐办公室,不是三十个野人朝我磕头啊!剧本拿错了吧?!”
八字胡胖子抬起头,眼眶含泪,激动得浑身发抖:“帮主,您终于来了!破云寨等您等得好苦啊!”
李北鱼嘴角抽搐:“等等,什么帮主?我什么时候成你们帮主了?”
旁边一个斗鸡眼、山羊须、瘦得像竹竿的书生凑上来,文绉绉地拱了拱手:“帮主容禀。此地名为破云岭,地处蛮荒山脉边缘,我等破云寨在此立寨已有三代。方才帮主从天而降,正应了老帮主临终遗言‘天降神人,继我衣钵’。此乃天意,天命不可违啊!”
李北鱼微笑点头,内心:“接着演。”
他扫了一眼这些人,衣服上的补丁比布料还多,脸瘦得颧骨突出,拿的武器全是农具,这哪是山贼,这是难民。
嘴上客气:“各位好汉,我初来乍到,什么都不懂,能不能先让我……”
肚子突然发出雷鸣般的咕噜声。
八字胡胖子苟老八立刻会意,转身大吼:“快!给帮主准备接风宴!把那只老母鸡杀了!”
李北鱼表面和善,心里瞬间清醒,天上不会掉馅饼,这帮人穷得快饿死了,突然认他当帮主,肯定有鬼。
他暗下决定:先混顿饱饭,找机会灌醉这帮人,然后开溜。
“那就……多谢各位好汉了。”李北鱼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,“不过我初来乍到,各位好汉能不能跟我讲讲,咱们破云寨……到底是做什么的?”
宋长庚捋着山羊须,一脸正经:“禀帮主,破云寨掌管山下三条近道,但凡有商队路过,我们便……收取些许过路费,以维持山寨运转。”
李北鱼直接说到:“你们是山贼?”
苟老八搀着他往寨子里走,殷勤得像老太监伺候皇上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:““帮主说笑了,我们只是在山下修了几条路,还在路边栽了几棵树,就顺便收点养路费而已。不过帮主放心,从今往后,破云寨上下唯您马首是瞻,您说往东,没人敢往西!您说杀鸡,没人敢宰鸭!”
李北鱼肚子咕咕叫,脑子盘旋逃跑路线,嘴上已经开始跟苟老八称兄道弟:“苟哥太客气了,以后都是一家人,别这么见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