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瑞那条朋友圈发出来之后,陈薇气得一晚上没睡。
第二天一早,我刚到公司,她就冲到我工位前,把手机拍在我桌上:“小娜,我忍不了了。
这个女人凭什么这么嚣张?她拿了你们的钱,住着你们的房子,还有脸说你是疯狗?”
我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朋友圈,把手机推回去:“随她去吧,没必要跟她置气。”
“你不生气我生气!”陈薇拉过椅子坐下,压低声音,“我昨晚想了一宿,觉得这事儿不对劲。
你说白瑞是林霖的小姑,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,对吧?
林家养她长大,她反过来勾引养兄?这人心术不正。”
我没说话,但心里认同。白瑞的行为确实不符合常理。
“所以,”陈薇凑近了,“我托人查了一下她的底。”
我的心跳了一下:“查到了什么?”
陈薇左右看了一眼,确认没人注意,才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我:“你自己看。”
第一张纸上,记录着白瑞的基本信息。她十五岁被林家收养,在林家住了三年,后来搬出去自己住。林霖说她是因为成年了不好意思再住,但纸上的记录显示,她被林家要求搬走的原因,是林母发现她半夜敲林霖的房门。
林母知道。
我盯着这行字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林母知道白瑞对林霖有企图,却从来没有跟我说过。她只是把白瑞赶走了,然后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。
我继续往下看。
第二张纸上,列着白瑞搬出林家之后的“交往对象”。第一个姓赵,四十二岁,已婚,某公司高管。白瑞跟他保持了两年多的关系,期间收到转账累计四十余万。后来对方妻子发现,闹到公司,赵某丢了工作,白瑞全身而退。
第三张纸上,第二个姓孙,三十八岁,已婚,做建材生意的。白瑞跟他在一起一年半,对方给她买了一辆二十万的车。后来孙某生意失败,白瑞立刻断了联系,车也没还。
第四张纸上,第三个姓李,四十五岁,已婚,体制内的。这段关系只维持了八个月,因为对方职位特殊,被组织调查后调离了原岗位。白瑞从他那拿到了一套小公寓的居住权,但没过户。
第五张纸上的名字,是林霖。
时间线显示,白瑞跟林霖的关系,从三年前就开始了。比她自己丈夫去世的时间还早半年。也就是说,白瑞的丈夫还在世的时候,她就已经跟林霖搞在一起了。
我盯着那行字,指甲掐进掌心。
陈薇看我的脸色不对,小声问:“还好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把纸放下: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照片。”陈薇指了指信封底部。
我掏出来,是几张偷拍的照片。第一张,白瑞和一个中年男人在餐厅吃饭,男人的手搭在她肩膀上,两人很亲密。照片背面写着名字和日期——赵某,三年前。
第二张,白瑞挽着另一个男人从酒店出来,笑得风情万种。背面写着孙某,两年前。
第三张,白瑞坐在一辆车里,副驾驶上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。背面写着李某,一年半前。
第四张,是白瑞和林霖的合照,两人站在翠湖苑那套新房子的阳台上,白瑞穿着一条酒红色裙子,林霖搂着她的腰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照片上的日期,是诺诺住院前一个月。
我看着这张照片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诺诺住院前一个月,他在陪白瑞看新房。
诺诺发高烧那天晚上,他跟白瑞在医院停车场车震。
我在这边一个人抱着孩子冲进急诊室的时候,他在那边搂着别的女人卿卿我我。
“小娜?”陈薇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,“你没事吧?要不要喝口水?”
我摇了摇头,把照片和纸装回信封,塞进包里。
“这些资料哪儿来的?”我问。
“我找了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。”陈薇有些不好意思,“你别怪我擅自做主,我就是看不下去。这个人太恶心了,我不信她只祸害了林霖一个。一查,果然。”
我握住陈薇的手:“陈薇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呀。”她拍拍我的手背,“咱俩谁跟谁。我就是气不过,凭什么她们过得那么滋润,你在这儿受苦?”
我把信封收好,站起来:“我去找陆司珩。”
“现在去?”
“现在去。这些证据不能等。”
陆司珩的律所我已经熟悉了。前台看到我,直接带我去了他的办公室。
他正在接电话,看到我进来,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示意我坐。我坐下,把信封放在桌上,等他打完电话。
“……对,财产保全的申请已经批了。你那边盯紧点,不要让林霖有转移资产的机会。”他挂了电话,目光落在桌上的信封上,“什么东西?”
我把信封推过去:“陈薇查到的。白瑞的背景。”
陆司珩打开信封,拿出里面的纸和照片,一张张看过去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翻到第二页的时候,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白瑞十五岁被林家收养,因为半夜敲林霖房门被赶走。”他念了一遍,抬起头看我,“林母知道?”
“知道。但从没跟我说过。”
陆司珩皱了皱眉,继续往下看。看完所有材料,他把东西装回信封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叩了两下。
“这条线索很有价值。”他说,“白瑞专门勾引已婚男人,以‘养女’身份做掩护,林霖不是第一个,也不是最后一个。这说明白瑞的行为模式有预谋、有组织,主观恶意非常明显。”
“这对我离婚官司有什么帮助?”
“帮助很大。”陆司珩翻开笔记本,“首先,可以证明白瑞不是无辜的‘被勾引者’,她是惯犯。其次,她跟林霖的关系是有预谋的,林霖给她转的钱、买的房,性质上属于恶意串通,可以主张全部返还。第三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着我:“如果林霖能证明白瑞同时跟多人保持不正当关系,他可能反咬一口,说自己也是受害者。但这个我们不需要担心,因为他转移资产的行为是独立存在的,不管他是不是被骗,钱都必须还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这些材料我会让助理整理归档。”陆司珩把信封收进抽屉,“另外,白瑞发的那条朋友圈我也看到了。截图保存了,作为她态度的佐证。”
“你怎么看到的?”我有些意外。
陆司珩看了我一眼:“陈薇转发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陈薇跟他一直有联系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陆司珩翻开另一份文件,“白瑞名下那套翠湖苑的房子,法院已经正式冻结了。她现在既不能卖也不能过户,只能干瞪眼。”
“骂吧。”陆司珩嘴角微动,“骂得越狠,说明她越慌。”
我站起来,准备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我停下脚步。
“陆律师,你说白瑞是惯犯,那她之前从那些男人手里拿到的钱和房子,后来都怎么样了?”
陆司珩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淡:“赵某的妻子起诉追回了大部分。孙某破产后,那辆车被法院查封拍卖还债。李某被调离后,那套公寓归还了原单位。白瑞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什么都没留下。
她折腾了这么多年,换了那么多男人,最后什么都没有。
“那她图什么?”我不解。
“图个热闹吧。”陆司珩说,“有些人不是图钱,就是图破坏别人家庭的那点快感。”
我走出律所,站在写字楼门口,风吹过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白瑞是什么人,我终于看清了。她不是缺钱,她是不缺德。
林霖以为自己是她的真爱,其实不过是被她盯上的又一个猎物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陈薇发来消息:“小娜,白瑞把那条朋友圈删了。估计是有人提醒她了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删了又如何?截图我已经存好了。
所有的一切,都会被记住。
在法庭上,在证据里,在法官的判决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