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绮梦叶？！”
苏心芷还没说话，反倒是一个护士吓了一跳，“那不是极乐阁发行的那种……让人产生幻觉的毒品吗？”
何其墨没接话，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：“那你知道生命之树最早是在哪里发现的吗？”
“在北方凛洲。”这次回答他的是一个女医生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何其墨笑道。
“你是说，生命之树其实是在大梦仙尊的辐射下产生变异的灵植？”苏心芷已经反应过来，“难怪用它做的绮梦叶致幻能力如此之大，连修士都无法避免！”
“难怪我们到现在都研制不出针对绮梦叶的解毒剂……那是比六境神通还要高超的玄妙手段！”
其余的医护人员显然没能像苏心芷那样跟上何其墨的思路，还沉浸在“绮梦叶居然是生命之树做成”的震惊之中。
“所以……”何其墨不理会那些发呆的医护修士，只是看向苏心芷，“结论成立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苏心芷结束了记录，抬起头，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“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真相：”
“大梦仙尊很可能不是一个强大的修士，甚至都不是一个‘生物’。”
“她更像一个活着的、基于‘唯心’规则的‘现实编辑器’。”
悠澜星，或者说这方宇宙的物理规则，在凤惊惶的领域内，只是可选项，而不是必选项。
只要你敢想，只要你想得足够真，这里就是你的沙盒游戏。
但是——这也有一个前提。
那就是你的意志必须足够强大，强大到能在那铺天盖地的粉色数据流中，守住自己的那一点“逻辑”。
“快！立刻接通顾先生的私人频道！”
何其墨顾不得伤痛，挣扎着爬到通讯台前。
“我们找到那怪物的弱点了！必须告诉他！”
……
南海上空，顾紫辰正悬浮在暴风之中，周围是呼啸的青色风刃和被搅碎的粉色触手。他看起来狼狈不堪，实际上却是游刃有余，他消化完何啸冬后，得到了风属性的力量。
此刻，他正借着新获得的风元素，在这个巨大的果冻世界里打着游击。
就在这时，一则来自太空的紧急通讯直接刺入了他的神识。
听完何其墨那一段语速极快、充满技术宅风格的狂吼分析后，顾紫辰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，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，缓缓绽开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
“现实编辑器……唯心之锚……观测者效应……”
他金色的竖瞳里，原本因为苦战而产生的一丝凝重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发现了新玩具的恶童般的残忍与兴奋。
“原来是个样子货啊。”
“所谓的无敌，不过是只要没人质疑我，我就是真理？”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顾紫辰猛地停下了身形，不再逃跑。
他悬浮在半空，正对着那张足以吞没天地的萝莉脸庞。
“既然你是个‘编辑器’，那我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。”
“让我来给你卸载一下系统！”
“仇夏凉！把你的领域收了！躲远点！”
顾紫辰头也不回地对着后方那个正在苦苦支撑水盾的女人吼道。
“你发什么疯？！没我帮忙你马上就会被……”仇夏凉又惊又怒。
“滚！”
顾紫辰一声暴喝，身后的龙影显现，一股蛮横的斥力直接将仇夏凉连人带莲台崩飞了几十里。
清场完成。
凤惊惶看着这个突然不跑了的小虫子，歪了歪头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。
“不跑了吗？要乖乖睡觉了吗？”
“睡你大爷。”
顾紫辰冷笑一声，他身上的黑白金三色龙鳞突然开始逆向生长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大梦仙尊……凤惊惶……”
“你把自己包装得这么可爱，这么无害，这么……惹人怜爱。”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我不承认你这种可爱呢？”
“如果我——拒绝观测你的‘皮囊’呢？”
顾紫辰猛地闭上了双眼！
自戳双目？不，他是切断了视觉信号对大脑的欺骗！
神识全开！
不再是用眼睛看，而是用那个高维胃袋，用那条来自异界的龙魂，去直接“触摸”那个存在的本质！
在他的感知里，那个粉雕玉琢的巨大小女孩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幅宏大到令人窒息的人山人海。
在天穹的正中央，悬浮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。
她不再是那个百米高的巨人，而是一个拥有正常人类体型的、约莫十四五岁模样的凤惊惶。她褪去了那身浮夸的凤冠霞帔，只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、宛如白纸般的单薄长裙。她赤足而立，肤若凝脂，黑发如瀑，那一双万花筒般的眼眸里，不再有疯狂，只剩下一片绝对的、冰冷的理智。
而在她的身后……
是人。
成千上万、数以亿计的人，层层叠叠，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她的背后，铺满了整片天空，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
顾紫辰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因为那些人……看起来太“正常”了。
他们不再是残缺的肢体，也不是融化的烂泥。他们是完完整整的个体。
这里面有身穿道袍、须发皆白的修士；有披着兽皮、肌肉虬结的战士；有穿着西装的商人；有手持法杖的巫师；甚至还有抱着书本的孩童、挎着菜篮的妇人、倚着拐杖的老者……
九洲四海，三教九流，凡人修士，妖族异类。
每一个人的五官都清晰可辨，栩栩如生。他们的衣服整洁，发丝分明，皮肤有着活人的光泽，胸膛有着起伏的呼吸。
但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。
前方的凤惊惶，微微侧过头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、大概只有15度的弧度，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。
哗！
在她身后，那如恒河沙数般的亿万众生，在同一瞬间，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。
不论是老迈的乞丐，还是威严的宗主；不论是娇弱的少女，还是狰狞的壮汉。
所有人，同时侧头，同时在脸上——精确到每一块肌肉的牵动、每一条皱纹的走向——勾勒出了一个与凤惊惶一模一样的、只有15度角的微笑。
那一瞬间，亿万双眼睛同时锁定了顾紫辰。
那些眼睛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属于他们自己的情绪。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没有悲伤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他们自我的光彩。
那无数双瞳孔里，只倒映着同一个意志。就像是无数个被精心雕琢的镜子，只为了折射凤惊惶一人的光辉。
“我……擦……”
一颗冷汗从顾紫辰额角流下。
本来以为是出处决CG了，结果是开二阶段吗？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