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任杰还坐在控制台前。他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，节奏很稳。屏幕上的沙漠废墟一片安静，风沙慢慢盖住烧焦的金属残片。几根电线在月光下发着暗红的光，像刚从火里拿出来的一样。
他看了三秒，突然笑了。
“白嫖真爽。”他说完，轻轻点了两下控制台。
下一秒，全球五十个分身同时睁眼。他们都在靠近撒哈拉西北的地方。没人带工具，也没穿防护服，只穿着各地捡来的旧军装和工装裤，脚踩碎石，朝爆炸中心走去。
有的分身刚从西伯利亚的雪地出来，脸上还有冰渣；有的正在东京湾啃饼干，听到命令立刻起身，半块面包还塞在裤兜里。他们不说话，也不看时间，走到指定位置就散开，围成一个大圈，开始清理现场。
最先搬的是地上的瓦砾。炸飞的集装箱板、雷达天线、烧变形的油桶，都被随手扔到一边。几个分身踢开沙子，露出一块冒烟的黑金属板——是无人机残骸，表面有散热孔，边缘已经熔成波浪形。
“这东西挺结实。”一个分身低头说，“炸都炸不断。”
他伸手去掰，刚碰到边角，指尖一麻，像被电了一下。紧接着，那块残片震动起来，表面泛起蓝光，电流在上面乱窜。
分身马上缩手，往后跳了一步。
“有电。”他说道。
信息立刻传回主身。任杰皱了下眉，滑动屏幕，打开共享空间界面。提示跳出：【检测到强电磁残留，建议先断电再收纳，避免空间震荡】。
“行，先拆电池。”他小声说。
他闭上眼，意识进入共享空间。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仓库，四四方方，很整齐。左边堆着压缩干粮和水，右边是冷藏柜，放着疫苗和药。中间过道全是战利品，什么都有。
可现在，整个空间轻轻抖了一下。
“脾气还不小。”任杰哼了一声，在空中划了几下，启动“波浪式吸入法”。这是他自己想的办法，专门对付这种又重又带电的东西——先收轻的，再收重的，一步步来，不能急。
命令发出。
五十个分身立刻行动。十个人负责标记高能残片，用脚在地上画圈；二十人用手扒沙，把埋得深的挖出来；剩下二十人组成队伍，把确认没电的碎片搬到空地集中堆放。
过程中出了三次问题。一次是合金板突然冒蓝火；一次是脉冲模块发出尖叫声，震得人耳朵疼；还有一次，一段电缆自己扭成一团，差点缠住分身的腿。
但没人慌。分身不会死，痛感也很弱，记忆都能传回去。炸了就炸了，主身坐着没事。
十七分钟后，清理完成。
回收的东西很多：烧焦的集装箱板13块、断裂电缆86米、未爆弹壳9个、电路板200多件、高强度合金板1.8吨、锂电池组42个、脉冲模块19个，完整无人机残骸7架。剩下的零碎金属归为“可熔炼材料”，一起打包。
任杰睁开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按在控制台两边。
“吞。”
话音落下，共享空间入口打开。一道圆形力场出现在地面，直径两米，正对着沙漠中央的物资堆。
第一波开始吸入。
轻的东西先走。塑料、木头、玻璃碎片，全都飘起来，嗖地钻进光晕里消失不见。接着是中等重量的——电缆、电路板、电池组，一个个浮起，排队进入。整个过程很安静，连风都停了。
轮到重型残骸时，入口晃了一下。
那块熔化的合金板刚离地半米，空间内部传来闷响，像是撞到了墙。任杰手指一顿，立刻调出空间模型。
屏幕上，原本整齐的分区有点变形。粮食区湿度升了0.3%，变化不大。但药品冷藏区温度降到-18.2℃，低了1.2℃。更麻烦的是，新物料区的两面墙出现红色警告，像是快撑不住了。
“有点撑不住了。”任杰啧了一声，马上启动自检。
他让三个分身暂停输送，转而向空间注入稳定能量，引导新进材料的能量流向缓冲区。同时调整货架，把刚收进来的电池组移到远离冷藏区的位置，防止影响温度。
五分钟后，震荡停止。
空间恢复稳定，墙面警告消失，温湿度回到正常。就在这一刻，一股暖流从空间核心涌出，顺着连接神经冲到任杰脑后。
他眨眨眼。
“变大了？”
他赶紧查看全景图。果然，边界扩展了，总体积增加了9.7%。新增区域自动变成“战略储备区”，地面多了金属货架，顶部亮起节能灯，整片区域清楚明亮。
“哟，升级了？”他嘴角扬起，“外星破铜烂铁还挺有用。”
他没急着塞新东西，而是把所有物资挨个检查了一遍。每件物品入库时都有标签，写明来源、重量、材质和能量值。特别是那七架完整无人机残骸，系统标注了【高能核心未损毁，可二次利用】。
“以后留给科研组用。”他心想。
确认没问题后，他靠回椅子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。这一趟操作下来，人不累，反而觉得心里踏实。空间越大，能存的东西越多；东西越多，在末世就越安全。
这才是真正的保障。
他重新戴上眼镜，滑动屏幕，打开新增空间的使用方案。想了想，点了“暂作封存”。
“现在开仓太早，万一再来一次轰炸，家底不能全露出来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等安全了再说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活动肩膀。控制室灯光偏冷，照得脸色发白。但他眼神清亮，脚步有力，穿过一排监控屏，走向房间另一侧的数据传输舱。
那是一个人高的银色金属柜，表面有很多接口和指示灯，专门用来转移危险样本。他站在柜前，输入密码，打开舱门。
“准备移交样本。”他对系统说，“有几块材料，该送去分析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