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响了，打破了观测站的安静。
欧阳振华的手还停在确认键上。下一秒，主屏幕变红，三道扫描线快速转动，对准K-9跳跃带的边缘。数据显示能量超标，空间扭曲，波动像扇子一样散开——来的不是三艘船，是三千艘。
他没动。
呼吸变得沉重。
旁边的屏幕上出现画面：黑漆漆的太空里，战舰一艘接一艘出现，越来越多，挤满视野。每艘船前面都有“帝”字编号，炮口闪着蓝光。标记不断刷新，敌军正朝联盟中心前进。
“全面跃迁准备完成。”副官的声音从指挥舱传来，语气平静，像在说天气。
卡尔萨斯站在旗舰“星渊号”的控制台前，手指划过星图，一条红线直指联盟核心。他动作很稳，轻轻点了确认。身后三百名参谋同时低头记录时间。
“这次不是试探，也不是收集数据。”他转头看副官，“是毁灭。”
命令发出。
引擎启动，三千艘战舰底部亮起红光，像是宇宙睁开了眼睛。空间开始晃动，涟漪一圈圈扩散，连远处的小行星都微微偏移。倒计时出现：120秒。
欧阳振华盯着倒计时，眼神没变，但手指捏紧了。
他知道这一天会来。
可真来了，还是比想象中更重。
弹幕突然跳出来，来自没关的直播：
【这么多……还能挡吗】
【上次三艘都打得那么难，这次是认真的】
【别关直播，让我们看着】
他没回，也没关。
慢慢站起来，背着手走到窗前。玻璃外，星空很静，巡真号静静漂浮，外平台的灯亮着，像一颗不灭的星星。但在那片宁静下面，跃迁的光弧已经能看见。
97秒。
卡尔萨斯坐回椅子，坐得笔直。他不需要喊话，也不需要鼓劲。在他眼里，这不叫战争，叫清理。联盟那些“共修角”“心念同步”，在他看来只是弱者抱团取暖。科技压倒一切，精神连接什么都不是。
“通知各舰队，执行‘破晓三级协议’。”他说，“第一波打L-12到M-4所有哨站，不准重建。”
“是。”副官点头，按下发送。
欧阳振华看到消息时，闭了一下眼。
L-12、M-4——正是刚上线“修真辅助模块”的试点。系统才运行不到两小时，训练课刚开始，护盾测试都没做完。他们还没来得及验证这个方法能不能用。
可敌人不会等。
63秒。
观测员冲进来，声音发紧：“帝国主力集结完成，正在推进！预计三十分钟进入攻击范围！”
欧阳振华睁开眼，没说话，只看着星图上那片越来越大的红区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肩膀却低了一点，像扛住了什么。
弹幕刷得更快：
【现在怎么办】
【能联系艾丽西亚吗】
【讲个道压压惊】
他终于动了。
转身走向通讯台，脚步不快，一步一走。手伸向按钮，却在要碰的时候停下。他知道按下去就是全面警报，所有人从“准备”变成“拼命”。他也知道，有些人还没准备好面对这种选择。
可现在已经没得选了。
41秒。
卡尔萨斯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外面，舰队排成三角阵型，他的旗舰在最前面。他看着那一片红光，嘴角微微扬起。这不是他第一次发动总攻，但这一次，他非常确定结果。
“欧阳振华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的讲道，到今天为止。”
命令下达：开始跃迁。
空间剧烈震动，三千艘战舰同时充能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。星图上的红点开始移动，越来越快，路线笔直，没有转弯，没有试探——就是要彻底打垮对方。
欧阳振华的手还悬在通讯按钮上方。
屋里很静，只有系统提示音规律地响着。观测员站在角落，不敢出声。他知道，接下来这句话，会影响很多人能不能活。
弹幕突然安静，然后跳出一行字：
【你不是一个人】
他没多看。
收回目光，深吸一口气，慢慢呼出。这一口气很长，好像把之前所有的等待、忍耐、积蓄，全都压进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里。
然后，他再次抬手。
手指离按钮只剩一点点。
窗外，巡真号的灯忽然闪了一下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太空中，帝国舰队的第一艘战舰消失在跃迁光弧里。
第二艘跟上。
第三艘……
欧阳振华的手指，终于按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