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把防风绳系紧后,没有回帐篷。他走向生活区的物资堆。火炉里还有点红光,赵宇在修机械浣熊的胳膊,林婉坐在垫子上翻包,王猛靠在岩壁揉腿。
“别歇太久。”陈风说,“吃完饭了,现在开始检查装备。”
王猛抬头:“全都查?”
“全都查。”陈风蹲下,打开自己的百宝囊,“从武器到吃的,一样都不能少。昨晚绳子松了,说明我们有疏漏。今天查清楚,明天才能继续走。”
林婉合上包,坐直了:“我先清我的工具。”
“按顺序来。”陈风说,“我叫谁,谁就动。先查重要的——通讯、武器、检测仪,再查食物和记录工具。赵宇,你平板还有电吗?”
赵宇扶了下眼镜,放下机械浣熊,拿起平板。屏幕亮了,电量只剩17%,右下角弹出提示:电池温度高,建议关机。
“还能用,但撑不了多久。”他说,“太阳能板没展开,今晚充不了电。”
陈风接过平板,翻了几页数据,又试对讲机。他按下通话键,另一台收到了,但声音断了两秒。“信号穿墙太差。”他放下机器,“明天说话要直线传,别绕远。”
他把对讲机收好,看向王猛:“你的刀呢?”
王猛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把开山刀递过去。刀身有点暗,刃口还行。陈风借着火光看,在刀面上发现几处小锈点。
“备用的那把呢?”
王猛皱眉,从夹层掏出第二把。这把更差,刀背发黑,握柄胶套裂了。他晃了晃:“前天淋过雨,没擦干。”
“明天升火时烤一下,去潮。”陈风把两把刀放在地上,“用砂纸磨一遍,别偷懒。刀要是断了,关键时刻救不了人。”
王猛点头,把刀收回包。
“林婉,录音笔呢?”陈风问。
林婉已经拿出来放在腿上。她按下播放,传出杂音,接着是她昨天念符文的声音,录到一半突然断了。
“接触不良。”她说,“可能是受潮,接口氧化了。”
“试试新电池。”陈风从包里拿出一组纽扣电池递过去。
林婉换上,再按播放,声音清楚了。她松口气,把录音笔放进防水袋。
“笔记本有问题吗?”陈风又问。
林婉翻开本子,纸边有点皱,第十一到十三页像沾过水。她一张张摊开,压平折角。
“晾一夜应该能好。”她说,“样本袋的密封条老化了,我要重新封一批。”
陈风记下了,转向赵宇:“检测仪能开机吗?”
赵宇把平板连上主机,开机后界面跳出来,但次声波传感器显示“未连接”。他拆开盖板,用棉签清理接口灰尘,重启一次,读数慢慢恢复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,“低功耗模式能撑八小时,够明天用。”
“充电怎么办?”
“便携电池组还有72%电量,优先给检测仪和定位器。”赵宇指角落的小箱子,“太阳能板明早展开,得找个没遮挡的地方。”
“西坡就行。”王猛说,“上午有阳光,也背风。”
陈风点头:“那就这么定。”
他站起来,看看大家:“现在查生存物资。王猛负责报数。”
王猛翻开野战记录本,找到一页表格。“干粮剩:压缩饼干六块,能量棒九根,肉罐头四听。每人每天一主一辅,还能撑三天。”
林婉补充:“水一共六升,净水片剩十七片。”
“每人每天最少要两升水。”陈风算了算,“水够两天半,片剂只能处理五升新水。不够。”
“明早我去取水。”王猛说,“东沟有活泉,地形我看过,能接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林婉说,“顺便采点可食菌,补维生素。书上记过几种本地的。”
“不准单独行动。”陈风马上说,“两人一组,带刀带哨。有问题立刻撤。”
王猛笑了:“你还真当我新兵?”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陈风看着他,“是不信这地方。”
大家安静了一下。
王猛收起笑,继续翻本子:“急救包情况不好。止血粉结块了,喷不了;绷带可以,碘伏只剩半瓶。”
“分装一下。”陈风说,“结块的敲碎,应急时能撒。碘伏省着用,伤口先用酒精消毒。”
“照明呢?”林婉问。
“头灯两盏,满电。手电三支,一支光线弱,备用电池四节。”陈风一项项说,“燃料气罐两个,每个能加热四十五分钟。”
“炉子火力要控制。”赵宇说,“一顿饭别超十分钟,省气。”
“行。”陈风看他,“你那边电子设备还有问题吗?”
赵宇想了想:“电源模块接口松,充到一半可能断。我用胶带固定了,但别碰。”
“标出来,我背着。”陈风说,“别让别人误触。”
他看一圈:“都听明白了吗?现在各自整理,有问题马上提。”
林婉开始动手。她把笔记本一页页摊在干燥布上,用石头压住。样本袋倒出来,挑出发脆的密封条,换新的重新封好。录音笔、相机、笔都放进防水袋,贴上标签。
赵宇把检测仪主机放平石上,接电池充电,调试传感器。他打开机械浣熊胸口,查线路,发现一根导线脱焊,用小烙铁焊回去。
王猛坐在角落,拿砂纸和机油磨刀。锈一点一点掉,刀面重新发亮。他一边磨一边列明天要用的工具:折叠铲、采样瓶、绳子、防水袋。
陈风也没闲着。他测试每个人的对讲机,重新分频道。检查所有帐篷的支撑点,确认没松。去陷阱区看木刺稳不稳,铁丝紧不紧,反光条掉没掉。
一圈回来,营地安静了些。
林婉试最后一次录音,声音清楚。她收好设备,抬头看陈风:“我的弄完了。”
赵宇拔掉充电线,平板电量升到43%。他合上盖子,拍拍机械浣熊:“我也好了。”
王猛把两把刀插回鞘,拍了拍背包:“物资清单更新了,明天补给路线也规划好。”
陈风站在主帐篷门口,把对讲机放回腰包。他抬头看天,云散了点,能看到星星。火炉里的光快没了,只剩一点余烬。
他没说话,坐下来,靠着帆布墙。
王猛在生活帐篷角落整理背包,把明天要用的工具一件件放进去。
林婉拿着录音笔,在垫子旁做最后试音。
赵宇把机械浣熊放在膝盖上,准备检查行走马达。
四个人都在忙,灯没关,话也没停。
营地很静,但没人想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