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兽的红眼睛重新看向四人，眼神像烧红的灯，死死盯着他们。赵玄机没动，手还按在罗盘袋上。刚才那一下用了他很多力气，额头上的汗流进眉毛，刺得眼睛疼。他知道这怪物还没倒下，也知道再来一次，他们撑不住了。
林小婉靠着西边的石柱，牙咬得很紧，嘴唇破了，血从嘴角流下来。她手里抓着半块玉片，手指发麻，敲击的节奏越来越乱。唐果躲在西北角的裂缝里，抱着背包，耳钉上的红光一闪一暗，像是快没电了。她呼吸很浅，手指抠着石头，指甲翻了都没感觉。
大雷拄着匕首站在中间，右臂擦伤还在流血，裤子膝盖处磨出了洞。他喘得很重，胸口闷得像压了东西，每吸一口气都疼。但他一直看着巨兽。
“我就不信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沙哑。
巨兽慢慢站直，青铜色的鳞片在蓝光下闪着冷光。它前爪在地上划了一下，地面裂开三道缝。黑气从背上冒出来，比之前浓了很多。赵玄机突然抬手：“别动！它要冲了！”
话刚说完，巨兽后腿一蹬，地面晃了一下。
大雷立刻扑向左边，拉开裤子口袋的拉链。他动作很快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炸药包，另一只手摸到耳朵后面的通讯器，那里插着一根短短的引信。
“小婉！贴墙趴下！”他大声喊，“唐果！闭眼！”
林小婉没多问，马上缩到石柱后面。唐果把脸埋进背包，捂住耳朵。赵玄机蹲下，把罗盘塞进怀里，背靠东边石柱。
大雷单膝跪地，用匕首在地缝里挖了个坑，把炸药放进去，插上引信。他又抓了几块碎石盖上去，用背包带绑住引信，拉出一条线，连到身后两米外的石头堆。
做完这些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掏出打火机。
“赵哥！”他喊，“再震它一下！我要点火了！”
赵玄机马上双手盖住罗盘，闭眼念口诀。罗盘在袋子里震动了一下，地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响动，像地下有东西弹了一下。
巨兽脚步一顿，头偏了偏，像是在找声音来源。
就是现在！
大雷啪地点燃打火机，把火焰按在引信上。导火索嗤地烧起来，冒出白烟。
“趴下！！”
他滚进南边石头后的坑里，刚趴好就听见后面爆炸声。引信烧得太快，他还来不及反应——
轰！！！
整个墓室一震，头顶掉下灰尘。爆炸声在屋子里来回撞，耳朵嗡嗡响。冲击波扫过地面，掀飞很多碎石，有一块砸在祭台上，发出金属声。
烟尘升起，混着火星和焦味。
大家勉强睁开眼，看到巨兽被炸飞三四米远，撞在祭台角上，发出闷响。它的前腿抽搐，背上几片鳞片焦黑脱落，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金属架子。黑气断了一截，正慢慢往上爬。
“有用！”大雷从石头后探头，咧嘴一笑，接着咳出一口血，“操……震到肺了。”
赵玄机慢慢站起来，耳朵还在响，听不清说话。他拿出罗盘看，指针还在抖，但幅度小了。他看向巨兽，发现它虽然倒地，但头还能动，一只红眼透过烟尘冷冷看着他们。
“没死。”他说，声音干巴巴的，“只是晕了。”
林小婉扶着石柱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她低头看手，玉片还在，边上缺了个口。她没扔，握得更紧了。
唐果从角落爬出来，背包带断了一根。她摸了摸耳钉，红光闪了一下，像是重启了。她没说话，抬头看向祭台中央——秘宝还在发光，裂缝比之前宽了。
大雷靠着石头坐下，左手按着空炸药袋，右手握紧匕首。肩膀上的血又流下来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他喘了几口气，抬头看赵玄机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它缓过来还得打。”
赵玄机没回答。他在看地缝里的炸点——炸药确实打断了地脉连接，但时间太短，没法彻底切断。而且……他发现祭台底下的光变了方向，原本照中间的蓝光，现在斜着照向东南角的一根柱子。
那柱子上有新刻的痕迹。
他没说。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。
“先休息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大家都听到了，“它一时站不起来，我们也没力气硬拼。”
林小婉点头，慢慢坐下，抱住膝盖。她嘴唇还在流血，用手背擦了一下。她没管，只看着自己的鞋尖，上面沾着一点黑色粉末。
唐果挪过去，小声问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林小婉说，语气平静，“就是手抖。”
唐果没笑，把手放在她手腕上。两人不再说话。
大雷检查装备，只剩一个炸药包，没有雷管了。他把空袋子塞进口袋，抬头看赵玄机：“下次要是再炸，得换个地方。这次是偷袭，下次它会防着。”
赵玄机点头：“你做得不错。现在它知道我们会炸，不会轻易靠近。”
话刚说完，那边传来一声低吼。
四人同时抬头。
烟尘散了一些，巨兽已经半撑起来，三条腿站着，一条后腿还在抽。它的眼睛还亮着，转动时有点慢，像是坏了。黑气重新爬上背，速度比之前慢。
它没冲过来。
而是低下头，鼻子贴地，像是在闻什么。
“它在找炸药的味道。”赵玄机低声说，“或者……在找动手的人。”
大雷冷笑：“来啊，我等着。”
没人接话。气氛又紧张起来。
谁都没动。
他们都明白，这休息很短，就像快烧完的香。但现在，他们还活着，还能看见彼此的脸。
赵玄机低头看罗盘，指针轻轻晃动，像风里的小火苗。
他把罗盘收进怀里，手贴胸口，感受那微弱的地气波动。
还有机会。
只要它还没完全站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