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刚亮,温昭雪就醒了。
她没开灯,也没动。手伸到枕头下,摸到录音笔,按了开关,绿灯灭了。昨晚的录音已经存好,卡还在里面。她闭眼三秒,耳朵贴上门缝听外面——走廊很安静,地毯边上有一道新压痕,像是有人蹲过。
她起身打开衣柜。荧光粉卫衣和破洞牛仔裤还在原来的位置。但她昨天翻墙回来时留下的泥点,被人擦掉了一半。不是陈伯干的,他从不碰她的东西。
她换上运动装,系紧鞋带。出门前看了眼监控记录。凌晨三点十七分,她的房门被刷开过一次,权限是“备用钥匙A”。系统显示操作人:无名氏。
她嘴角动了一下,推门出去。
她照常晨跑,穿过花园,经过喷泉,绕主楼一圈。跑到后巷时,她拐进废弃花房,从二楼阳台翻回自己房间。窗帘没拉严,她趴在地板上往里看。
温明珠穿着米白色连衣裙,站在梳妆台前。一个穿制服的女佣跟在后面,把一只瓷瓶放在抽屉上方。那瓶子颜色太亮,底款写着“乾隆四十五年”,但温家收藏录里同款去年拍卖价八十万,这种级别的东西不可能随便放卧室。
另一个托盘里是一套茶具,青花缠枝莲纹,看着像老物件。但托盘右下角有胶痕,很新,像是拼上去的。
温昭雪盯着她们。温明珠放下瓶子后,用袖子蹭了下瓶身,留下指纹。然后低头对女佣说了什么,女佣点头离开,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球锁。
她等了五分钟才推开窗进去。
屋里没人。她走到梳妆台前,拿起瓷瓶看底款。果然不对——温家藏品的编号刻在左下角,这个没有。她又摸了摸茶具托盘,胶痕黏手,还没干。
她笑了。
十分钟后,管家带着两个仆人上来,说夫人听说她房里多了古董,怕出事,派他们来查验。
温昭雪站在门口迎接,头发扎成高马尾,脸上没化妆,看起来刚晨练回来。她让开身子,手一扬:“请。”
管家扫了一眼茶具,眉头皱起。温昭雪马上说:“这可不是我的东西。”
“小姐知道是谁放的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走近几步,指着瓷瓶,“但这年份有问题。我们家‘乾隆粉彩’系列都有双编号,它不在系统里,也没有防伪标。要是真品,早就进保险库了。”
管家低头看底款,脸色变了。
她又看向茶具:“再说这套。托盘边上有胶痕,明显是临时拼的。谁会拿修过的贵重瓷器放别人房间里?”她顿了顿,“而且我昨天才报修空调,今天就有外人拿着备用钥匙进来放东西?”
没人说话。
她看向管家:“妹妹最近常来我这儿,不会是她布置的吧?”
空气一下子变冷。
管家迟疑两秒,低声问:“要不……先收起来?”
“当然。”她说,“不过建议拍照留证。万一摔了,说不清责任。”
仆人拿出手机拍照。温昭雪退到角落,看着他们小心地把东西包好。她注意到温明珠刚才站的地方,地毯上有半个鞋印,尺码偏小,不是她的。
查验结束,人都走了。
她关上门,反锁。从床垫夹层取出相机,对着鞋印拍了两张。再把录音笔里的卡拔出来,放进碎纸机,按下启动键。塑料壳裂开的声音很轻。
她打开笔记本,新建一条记录:
林母行为日志V1 第8条
事件类型:同居者构陷
嫌疑人:温明珠
手段:非法侵入住宅 + 伪造贵重物品现场
证据链:
门前鞋印对比图(附照片)
茶具托盘胶痕特写(附照片)
房间出入权限异常记录(打印件存档)
录音文件摘要(已销毁原始介质)
她打钩确认,合上电脑。
阳光照进屋,落在钢琴上。她走过去坐下,掀开琴盖,弹了一首《梦中的婚礼》。节奏轻快,手指稳定。楼下路过的佣人听见了,脚步慢了一下。
她没停。
弹完一遍,她起身换衣服。穿上香槟色连衣裙,戴上珍珠项链,蓝宝石胸针别在领口。摘掉鼻环贴片,用棉片擦干净皮肤。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体面、规矩,像个合格的豪门小姐。
她拎包出门,在客厅碰到温明珠。
对方穿粉色连衣裙,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,笑着问:“姐,你起来了?我刚刚路过你房间,听说妈派人去查东西了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你送的茶具挺特别。”
温明珠眼神一闪:“我没送啊。”
“哦。”她笑了笑,“可能是我看错了。”
说完她绕过去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上,声音清脆。走出大门时,司机已经在等。她上车,说:“先去银行。”
车子启动,她靠在椅背上,闭眼两秒。
脑子里回想刚才的画面。温明珠说“我没送啊”的时候,右手拇指蹭了杯沿——这是她撒谎的习惯动作,上个月饭局上出现过三次。
她睁开眼,拿出手机,给加密邮箱发了条指令:调取昨夜备用钥匙A的使用记录,关联所有刷卡人员排班表。
发送成功。
她把手机放回包里,抬头看前方。街道干净,车流正常,一切如常。
但她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温明珠想用古董设局,以为她会慌。可她不怕。她怕的是没人知道谁在背后动手。
现在,她不仅知道了,还录下了证据。
这场游戏,才刚开始。
她抬手理了下发丝,嘴角平平的。
下一招,该轮到谁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