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还站在原地，嘴角有血流下来，滴在水泥地上。他没擦，右手紧紧抓着罗盘，指针一直抖，方向对着东南。黑袍人也没动，胸口一起一伏，身上的符文忽亮忽暗。他的右肩又抖了一下，比刚才更明显。
陈玄风低头看了看自己咳出的血，用脚蹭了下地面，留下一点红印。他慢慢喘气，故意把肩膀垂下来，像快撑不住了。黑袍人盯着他，眼里露出一丝得意，双手慢慢抬起来，准备再动手。
可就在他要合手的瞬间，陈玄风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往前冲，而是往后退了半步，脚踩上了变压器底座。黑袍人一愣，以为他要逃。可下一秒，陈玄风猛地跳起，扑向左边第三根铁架。他早就看好了，那根铁架连着一根旧电缆，接头已经很脆。
他一脚踹过去，正好踢在接头最弱的地方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火花四溅，断开的电线甩出电光，打中地上一道裂缝。那裂缝原本泛着绿光，现在猛地一震，地面也晃了一下。金光从罗盘里冲出来，顺着地下的震动，直冲黑袍人胸口——那里符文最多，是邪阵的核心。
黑袍人闷哼一声，连退两步，嘴角又出血了。他低头看胸口，符文正在变淡，像是被烧穿了一样。他抬头看向陈玄风，第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。
陈玄风落地站稳，喘了口气。他右手指甲还是青的，那是煞气入体的表现。他没管这些，左手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，贴在罗盘背面，重新点亮了金光。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只是打断对方施法，还没赢。黑袍人还能打，而且会更狠。
厂房另一边，反击队的人也在行动。三个人背靠背站着，手里拿着符枪，枪口对准出口。他们脚下画了一个灰圈，边上刻着倒写的字，叫“阴锁阵”。这个阵能封住阳气，让人出不去，也能拖住敌人。
一个人趴在地上，耳朵贴着地面听动静。他记得之前交手时发现，符枪每次发射前都要念一句口诀，间隔大约七秒。他抬手做了个手势，另外两人立刻明白。
七秒一到，他往地上扔了一块金属片。
“当”一声，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响。声音刚落，另一人立刻从柱子后冲出去，又扔一块，位置偏左。回声乱了，黑衣人耳朵一动，枪口跟着转。就在这时，第三人从通风管滑下，手里拿着一把混了朱砂粉的喷罐。
他按下开关，红色粉末像雾一样洒下来，落在“阴锁阵”的三个角上。朱砂属阳，碰到倒写字迹，“滋”地冒白烟。阵法晃了两下，裂开一条缝。
三人立刻冲上去。一人用铁链套住一个黑衣人的脖子，另一个扑倒第二人，第三人夺过符枪反手砸向第三人的头。打斗很快结束，三个黑衣人都被按在地上，动不了。
陈玄风看到机会来了。
他盯着黑袍人胸口的符文，发现每一次闪动，都和右肩抖动同步。说明力量是从右边来的，左边已经不行了。他刚才踢断电缆，不只是打断施法，还震到了地脉节点，影响了对方体内气息。
他慢慢往前走，每一步都踩在裂缝交叉的地方。罗盘拿在前面，金光越来越亮。黑袍人察觉不对，想后退，但脚下一软，差点跪倒。他咬牙撑住，双手再次抬起，这次不是结印，而是撕开衣服，露出更多符文。
那些字在他皮肤下游动，颜色由黑变红，像要炸开。
陈玄风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。他停下脚步，把罗盘举过头顶，左手结了个“引归印”，把剩下的地脉之力引到自己脚下。他能感觉到，远处山上有丝龙气还在，虽然弱，但够用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把罗盘砸向地面。
金光炸开，顺着裂缝蔓延，像水渗进地下。整个厂房嗡了一声，所有铁架都在抖。黑袍人身上的符文剧烈闪烁，接着“砰”几声，几处直接裂开，冒出黑烟。
他惨叫一声，整个人被掀翻在地，滚了两圈才停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但右手使不上力，符文彻底灭了。
陈玄风没追上去。他站着喘气，右手抖得厉害。煞气入体的症状加重了，手指发麻，像有什么往骨头里钻。他从怀里拿出最后一张符，是“镇渊符”，本来留着保命的。
他没犹豫，撕开符纸，贴在左手掌心，然后反手按进地面裂缝。
符力顺着地脉传开，像树根一样伸向四周。他感觉到，地下有七个节点原本是用来逃跑的，现在全被封住了。黑袍人要是想破开空间逃走，做不到。
果然，不到十秒，黑袍人开始挣扎。他快速结印，身上黑气翻涌，渐渐形成一扇门的样子。可就在门快要成形时，地底传来震动，七个节点同时亮起金光，硬生生把门压了回去。
“轰”一声，黑气炸开，黑袍人被反震力摔在地上，再也动不了。
陈玄风收回手，符纸已化成灰，从指缝落下。他看着自己发青的指甲，知道这伤一时好不了，但现在顾不上。他抬头看全场，三个黑衣人已被制服，躺在地上不动。反击队的人都站起来了，有人受伤，但还能走。
他走到厂房中间，举起罗盘。金光笼罩整个空间，黑雾散了，地下的绿光也没了，裂缝恢复平静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大家都听到了，“一个都别想走。”
没人回应。黑袍人趴在地上，脸朝下，不动了。三个黑衣人闭着眼，像昏过去了。反击队的人互相看看，有人去检查出口，有人收符枪和控制器。
陈玄风没再往前。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，这些人背后还有大组织。但现在，他已经抢回主动权。他低头看罗盘，指针仍指向东南，但抖得轻了些。
他抬脚向前走了一步。
这时，厂房深处传来轻微响动，像铁门被推开一条缝。他立刻停下，耳朵一动。不是风，也不是回音，是脚步声，很轻，但从地底传来的。
他没回头，也没叫人。只是把罗盘握得更紧，眼睛盯着前方的阴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