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藉战场风沙漫卷,遍地皆是大战过后的断石残痕,阴邪戾气与灵力余波交织盘旋,沉沉笼罩四野。
妖月莲静立人群外侧,目光牢牢锁在傅清歌身上。
傅清歌全程未曾分给他半分注意力,只顾着俯身照看周遭众人,探查伤势、渡气安抚,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旁人身上。
妖月莲眼底醋意与怒意疯狂翻涌,浓烈的情绪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燕旭、伊海棠、花千止三人的视线无意间扫过,妖月莲当即抬颌冷声呵斥。
“看什么看?没见过小爷我啊!”
话音落,他狠狠翻了个白眼,身形一晃,径直遁入傅清歌的神棺之中,独自缩在深处闭门生闷气。
神棺内灵气温润氤氲,中央悬着一朵幽色莲花,莲瓣层层收拢,裹着静养伤势的小丫丫,人影静卧其中,纹丝不动。
妖月莲见着画面只觉分外碍眼,抬手挥出衣袖,一股灵力卷动整朵幽莲,连带内里的小丫丫,径直抛向神棺最偏僻的角落。
傅清歌瞬间察觉妖月莲闯入神棺,神识探入便望见被随意丢弃的小丫丫,当即沉声严厉训斥。
“你没见到小丫丫身受重伤、神魂不稳吗?在这里无端发什么脾气?”
妖月莲鼓着腮帮子,梗着脖子硬声嘴硬。
“小丫丫是什么特殊体质,她怎么会受伤生病?就算世间万物尽数消亡,她也绝不会有事。”
说罢,他倔强地扭过头,背对傅清歌,不肯再做理会。
傅清歌只觉他脾气来得莫名其妙,不愿再多纠缠,径直收回神识退出神棺。
他抬手取出数枚疗伤固本的灵药,依次分给丹云澈,又递与燕旭、伊海棠、花千止三人,众人后背皆带激战创伤,接过灵药便就地盘膝炼化药力。
傅清歌看向身旁众人,语气平淡开口安抚。
“别理他,他就这副德行,闹够了自然消停。”
神棺之内的妖月莲,将外界对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。
眼见傅清歌非但不进来哄劝迁就,反而在外人面前这般说辞,心头闷气与怒火骤然暴涨,独自缩在角落,浑身笼罩着压抑的戾气,满心郁结无处发泄。
战场另一侧,黑气翻涌之处,大祭司伫立原地。
他亲眼望见一道红色身影闯入战局,转瞬便凭空消失,自己耗费心力召来的八位化神期帮手,也在同一时间尽数踪迹全无。
大祭司顿觉蒙受奇耻大辱,周身邪阵黑气骤然狂暴躁动。
不远处的空地,旱魃公主被梵音铁锁链层层捆缚,周文渊的魂魄飘在其身侧,不停轻声开口安抚。
旱魃公主双目空洞,全然丧失神志,身躯不停剧烈挣动,拼尽全力撕扯周身锁链。
铮然一声脆响响彻整片战场,梵音铁锁链应声崩断,碎段哐当落地。
周遭众人尚在疗伤调息,一时疏于防备,唯有丹云澈率先察觉到滔天凶煞气息袭来。
他抬眼便见挣脱束缚的旱魃公主,携着毁天灭地的煞气直扑众人而来,当即身形掠出,独自一人横在前方,单人独力扛下旱魃公主的全部猛攻,不退半步。
傅清歌见状,即刻带着燕旭、伊海棠、花千止三人身形闪动,四人分立东南西北四方,呈合围之势,齐齐朝着大祭司所在之处逼近。
大祭司身为炼虚期修士,修为浑厚精深,可面对四人前后夹击、上下包抄,有人正面强攻,有人暗中偷袭,有人凌空锁势,有人地面破阵,层层叠叠的攻势铺天盖地,也被逼得节节败退,周身催动的数座邪阵接连被破。
神棺之内的妖月莲,将外界整场战局看得一清二楚。
积攒已久的怒气、怨气、闷气瞬间找到宣泄口,所有情绪尽数对准了被围攻的大祭司。
妖月莲魂体直接从神棺而出,手中莲月弯刀寒光乍现,刀身月华流转,凛冽杀势席卷全场。
刀锋落处,大祭司根本来不及躲闪,一只手臂当场被重创,筋骨寸碎,手中法器应声脱手,重重砸在地面之上。
身受致命重创的大祭司目露绝然凶光,自知再无退路。
他当即掐动禁忌印诀,当场献祭自身全部肉身与精血神魂,滚滚邪气冲天而起,口中念动诡谲咒文,强行开启至阴至邪的禁术大阵。
阵法启动的刹那,天地风云骤变,黑云翻涌遮蔽日月,阴风呼啸撕裂长空,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从地底深渊疯狂翻涌。
禁阵之力强行撕开幽冥虚空裂隙,鬼帝座下六大鬼祖之中,两道通天彻地的强横鬼气冲破裂隙,两道鬼祖一缕分身自虚空之中缓缓降临。
一时之间,煞气蔽日,鬼气漫天,千里大地尽数被阴寒冰封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凝滞。
丹云澈望见两大鬼祖现身的刹那,神魂深处骤然掠过刺骨寒意,源自血脉与境界的本能忌惮瞬间席卷全身。
他不敢有半分耽搁,当即催动全身梵音灵力,口中法诀诵动,浩荡梵天波层层铺开,金色音浪化作致密封印,朝着尚且躁动的旱魃公主周身笼罩而下。
原本凶焰滔天的旱魃公主,被梵音之力层层加固禁锢,周身煞气瞬间被压制锁死,再也无法挣动分毫。
丹云澈即刻凝神,以神识密语传音给傅清歌。
“鬼祖威压太强,此地不可久留,快催动造化神棺,将封印好的旱魃公主,与周文渊的魂魄一同收入棺中避险!”
傅清歌闻言心神一凛,当即抬手引动神魂之力,催动造化神棺。
古朴神棺自他身后虚空浮现,棺门缓缓敞开,温润厚重的神光铺展而出,径直将被梵音封印的旱魃公主,以及一旁护持的周文渊魂魄,一同稳稳摄入棺内,随即棺门闭合,将外界滔天鬼气尽数隔绝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