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院长顿了顿,语气骤然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:“昨天有个高年级的学员不听劝,偷偷溜了进去,结果再也没出来。
今天早上尸体被发现的时候,全身干瘪得像张纸,所有序力和一身精血都被抽得一干二净,死状极惨。”
顾时安心中一凛。他从未听说过这般阴邪诡谲的手段,连精血都能彻底吞噬殆尽。
但越是凶险,他眼底的光反而越亮,三名教习折戟在序力滞涩上,但这对序熵双修的他来说,未必就是阻碍。
“院长,我想下去看看。”他收起嬉皮笑脸,神色郑重。
“不行。”
关院长一口回绝,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“那地方不是你能碰的,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“可我的修炼已经到了瓶颈。” 顾时安寸步不让,“两年后的联合大比,我不能给你丢人啊。”
关院长盯着他看了半晌,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,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没得商量。赶紧滚,禁地的事想都别想。
这样吧,下个月学院组织优秀学员外出历练,你准备准备,到时候跟着一起去。”
顾时安还想再争取一下,却被一个凌厉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他只能悻悻转身,推门而出。
走在廊道上,他的脚步看似沉重,心里却在不停盘算:哪有这么巧的事?我刚打听洞窟就提试炼,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?
关院长越是拦着,就说明那洞窟里藏的东西越重要。
他必须去看看,哪怕只是探探深浅。
第三天一早,顾时安洗漱完毕,特意将混沌乾坤袋从背后挪到身前,故意让袋子松垮垮地晃着,又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,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模样,大摇大摆地朝着后山禁地走去。
离着禁地还有十余步,两名守门护卫拦下了他,手不约而同地按在了剑柄上,厉声喝止:“站住!禁地重地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!”
顾时安不慌不忙,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那枚通令牌,亮了出来。
走至跟前,他伸手递上令牌,故意把下巴抬得老高,扯着嗓子喊:“我就进去看看,不就是塌了个洞吗?有什么大不了的!我就站在门口瞅一眼,又不往里走!”
“院长有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洞窟半步!”
左边的护卫板着脸,语气没有半分缓和,“你进去可以,不得靠近地洞半步,不然按院规处置!”
顾时安哼了一声没吭声,径直走进了禁地。
进入禁地,顾时安左晃右看,先看到了东侧的地洞,洞口还有两名护卫守着。
整个禁地并不大,三面都是陡峭山壁,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座石塔。
石塔不算高,却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巍峨,顾时安数了数,足有七层。
石塔门前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,走近便觉周身序力骤然浓厚。
石碑上只潦草刻着 “序塔” 两个大字,除此再无他物。
奇怪的是石塔门前并无一人看守,只在塔周围的空地上零散摆着许多蒲团,显然是供有资格进禁地的学子打坐修炼所用。
顾时安围着序塔转了一圈,并未发现别的异样,便不再停留,径直朝着地洞方向走去。
“站住!不得靠近地洞!再往前就关你三天禁闭!”
“关禁闭就关禁闭!”
顾时安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往前冲了两步,又被两名护卫联手拦了下来。
他故意挣了挣身子,嘴里骂骂咧咧:“什么破地洞!看看都不行,我又不进去,你们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!”
他一边闹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四周:禁地入口两侧的岩石后各藏着一个暗哨,每隔一刻钟,会有一名巡逻护卫从后山绕过来。
每个护卫腰间都挂着测熵石,右边护卫的靴子上沾着新鲜黑泥,显然刚从洞窟附近巡查回来。
所有细节都被他牢牢记在心里,面上却演得愈发逼真,甚至蹲在地上撒起泼来,捡起石子往洞窟侧壁扔,石子砸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再胡闹,我们就真不客气了!”
两名护卫被他闹得头疼,却又不敢真动手,自从顾时安演武考核赢了王岩川,再加上是关院长亲自批进战斗班的,他在学院也算是个名人了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巡逻护卫的脚步声。
顾时安见好就收,猛地站起身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,骂道:“什么破地方,谁稀罕去!”
说完故意甩着袖子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,脚步踩得震天响,直到出了禁地,他才收敛了脸上的怒色,脚步也放得轻如猫步。
禁地的守卫们见他吃瘪离开,居然都松了口气。
原来这些护卫早就被关院长叮嘱过,格外留意着顾时安。
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,入口的暗哨也撤了一个,只留下洞口两人和后山一名暗哨轮流值守。
他们都以为顾时安已经彻底死心,却不知道,一场真正的潜入才刚刚开始。
当天深夜,子时刚过,整个学院都陷入了沉睡,只有廊壁的序光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昏黄光芒。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三十六号宿舍的窗户翻了出来。
顾时安换了一身紧身黑衣,将混沌乾坤袋贴身藏在怀里,袋口扎得严严实实,破棍子的气息被彻底隔绝,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。
他屏住呼吸,踩着廊壁的阴影,像一只夜行的狸猫,几个起落就绕到了后山禁地的侧方。
白天那番闹腾果然奏效了。
原本三步一岗的防线,现在只剩下洞口两名护卫在打盹,头一点一点的,手里的佩剑也歪在了一边。
巡逻护卫早就回去休息了,要到寅时才会再来换岗。
顾时安借着岩石的掩护一点点靠近洞口,脚步轻盈得像一片羽毛,踩在落叶上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就在一名护卫低头打哈欠的瞬间,他身形一闪,像一道风般窜进了洞窟入口,消失在洞口的阴影之中。
守门护卫猛地打了个冷战,揉了揉眼睛嘟囔道:“奇怪,哪来的风?”
洞内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。
顾时安没有点亮序光灯,光亮只会暴露行踪。
他凭着过人的夜视能力小心翼翼向下摸索,脚下的岩石湿滑冰冷,布满青苔,稍不注意就会滑倒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与铁锈混合的味道,越往里走越浓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走了约莫三十丈,前方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个方圆数丈的天然石厅。
顾时安的背后是来时的窄道,石厅另外三个方向,各有一道凿刻粗糙的石阶蜿蜒向下,宛如三条黑蛇钻进了地底深处。
石厅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鎏金序纹,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微光,像是沉睡了万古的星辰。
就在顾时安踏入石厅的瞬间,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袭来,如同泰山压顶般狠狠砸在他身上。
体内的序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,经脉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。
顾时安心中一凛,连忙稳住心神,运转序熵同源之法将躁动的力量缓缓调和。果然如关院长所说,这里的压力会压制序力运转。
但他能清晰感觉到,那些被压制的序力,在本源气团的牵引下,勉强自如流转。
三条岔路深不见底,谁也不知道黑暗里藏着什么凶险。
顾时安眉头微皱,他这次只是来探路,并未做充足准备,贸然深入太过冒险。
他在石厅里缓步踱步,目光扫过四周,最终落在了角落的一块青石板上。
石板上刻着几行扭曲的古老符号,笔画苍劲有力,带着一种蛮荒古朴的气息,是他从未见过的文字。
顾时安从怀里掏出一张随身携带的麻纸,将序力凝于指尖,小心翼翼地把石板上的符号拓了下来。
拓完最后一个符号,顾时安不敢多做停留,立刻转身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回到宿舍,顾时安反手锁上门,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他脱下黑衣,摊开那张拓印着古老符号的麻纸放在石桌上。
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扭曲的笔画,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从麻纸上传来。
顾时安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这个洞窟绝对不简单,单是这份蛮荒气息就足以证明它的年代远比地下城久远。
何况石厅还有三条岔路,分别通往何处?里面又藏着什么?
他抬头望向窗外后山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。
关院长越是藏着掖着,他就越是好奇,这秘密早晚要被他揭开,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下个月的外出试炼,他倒要看看,这场看似普通的历练,关院长到底会把他带往何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