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时间转瞬即逝。跳级考核的日子，恰好定在期末考试的前三天。学校特意空出一间单独的教室作为考场，上午笔试，下午面试，一天之内全部完成。
清晨，娘比平时起得更早，在厨房里忙前忙后。煎了荷包蛋，熬了小米粥，还特意煮了两个红皮鸡蛋。爹坐在桌边，看着娘忙碌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我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“小念，别紧张，就当是平时做练习题。”爹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语气轻松，眼底却藏着几分郑重。
“嗯。”我点头应下，神色平静。
吃过早饭，爹娘一同陪我去学校。路上，娘牵着我的手，絮絮叨叨地叮嘱着，一会儿说答题要认真，一会儿又说不会做的先跳过，别浪费时间。我没有打断，只是安静听着。到了校门口，娘松开我的手，替我整了整衣领：“去吧，爸妈在外面等你。”我抬头看了看他们，轻轻应了一声，转身走进校园。
考核安排在行政楼三层的会议室。我到的时候，门口已经站着两位老师。一位是教务处的张老师，另一位是三年级组的数学教研组长，姓刘，四十来岁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看起来很严肃。
“你就是陈念？”刘老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“老师好。”我礼貌地点头，语气不卑不亢。
张老师在一旁笑着打圆场：“这孩子别看年纪小，听说成绩一直很稳，这次跳级申请也是家长反复确认过的。”刘老师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推开门示意我进去。
会议室里收拾得很干净，课桌上摆着厚厚一叠试卷。笔试一共三份，语文、数学、综合。每份考试时间四十分钟，中间休息十分钟。我坐在座位上，等着老师发卷。
第一场是数学。试卷发下来，我快速扫了一遍。题目涵盖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内容，从基础的加减乘除到简单的乘除混合运算，还有一些应用题和几何初步。对普通二年级学生来说，这套卷子不算简单；对三年级学生，也是期末考试的难度。对我而言，和做一加一没区别。
我拿起笔，开始答题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几乎没有停顿。守一凝神法带来的超强专注力，让我完全不受外界干扰。每一道题的解题思路都在脑海中清晰呈现。加减乘除，心算即出。应用题，读一遍就能列出算式。几何题，图形在脑海中自动展开。不到二十分钟，数学卷子全部答完。
我没有立刻交卷，而是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没有粗心错误，才轻轻放下笔，端坐在座位上。
刘老师一直在教室后面观察我。起初她只是偶尔抬眼，后来目光几乎没从我身上移开过。她教了十几年数学，见过不少聪明的孩子，但像这样从容、果断、几乎零停顿的答题节奏，她还是头一回见。
“写完了？”她忍不住走过来，低声问。
“写完了。”我点头。她低头看了一眼卷子。字迹工整，卷面干净，答案密密麻麻，没有一道空题。她微微蹙眉，拿起卷子翻了翻，越看眼神越凝重。
“你确定不再检查一下？”语气比刚见面时柔和了不少。
“检查过了。”我平静回答。她没有再说话，把卷子放回桌上，转身回到后排坐下。但我注意到，她翻开卷子看了一眼最后的应用题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四十分钟到，张老师收卷。中场休息十分钟，我喝了口水，去了趟洗手间。回到座位时，刘老师还在翻看我的数学卷子，手里的红笔偶尔在纸上做记号。
第二场语文。题目同样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混合卷，有拼音、组词、造句、阅读理解，还有一篇小作文。拼音和组词对我没有难度。阅读理解的文章也不长，答题顺手。
作文题目是《我最敬佩的人》。我几乎没有犹豫，提笔就写。写的是父亲。写他年轻时在工地上搬砖，汗水湿透衣背，回家却总是笑着。写他从不抱怨生活，再苦再累也咬着牙扛着。写他话不多，但每一句都踏实。这篇作文对我来说不是“编”，是“写”。上一世，我看着父亲这样活了一辈子。这一世，我想让他活得轻松些。写到最后，我自己都有点动容，但笔尖没停，收束在“他是我这辈子最敬佩的人，没有之一”。字数远超要求的二百字，我也没有刻意删减。
写完作文，又检查了一遍基础题，时间刚好到。张老师收卷时，特意看了我的作文一眼，随即微微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。
中午休息一个小时。爹娘在学校门口等我，带了保温桶装的红烧肉和米饭。娘问我考得怎么样，我说“还行”。爹没有多问，只是让我多吃点，下午还要面试。
下午两点，面试开始。面试的是刘老师和张老师两人，另外还来了一位副校长，姓周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看起来和气。面试内容不复杂，就是随机抽几个知识点现场问答，再聊聊学习习惯、阅读量之类的。
周副校长先开口：“陈念同学，你为什么想跳级？”
这个问题，我早就准备好了答案。“一年级的课程对我来说太简单了，继续学下去只是浪费时间。我想学更多有用的知识，不想在原地打转。”回答直接，不拐弯抹角，但也不张扬。
刘老师接着问了几道数学思维题。一个水池同时进水排水要多久，鸡兔同笼之类。这类题对三年级学生有一定难度，但我张口就答。解题思路清晰，连列方程的过程都说得明明白白。刘老师的表情从严肃变成惊讶，最后微微点头，没再追问。
张老师翻了翻上午的笔试卷子，把语文作文递给周副校长看。周副校长看完，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。“字写得好，文章也写得好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像一年级孩子的水平。”我没接话，只是安静坐着。
三位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，低声商量了几句。最后，周副校长清了清嗓子，正式宣布：“陈念同学，经过笔试和面试，我们认为你的知识水平已经完全达到三年级甚至更高。学校同意你的跳级申请，下学期开学，你直接到三年级一班报到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我站起身，微微鞠躬，语气平静。走出会议室时，我的脸上没有狂喜，心里也没有太多波澜。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。
校门口，爹娘还在焦急地等着。看到我出来，娘快步迎上来：“怎么样？过了吗？”
“过了。”我点头，“下学期直接上三年级。”
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眶微红，一把抱住我：“好，好，我儿子太厉害了！”爹站在一旁，嘴角咧得合不拢，连连点头：“好样的！走，回家，今天好好庆祝！”我没有拒绝。
回去的路上，路过校门口的小广场，正好碰见李子轩和几个同学在打闹。他看到我和爹娘走在一起，嘴角一撇，带着点阴阳怪气地凑过来：“哟，陈念，听说你去跳级考试了？别是走个过场吧？考不上可丢人了。”他身边的跟班也跟着起哄。爹娘脸色微变，想要开口，被我轻轻拉住。
我抬眼看向李子轩，语气平静：“下学期我去三年级，你呢？”
一句话，不重不轻，却直接戳在他软肋上。李子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没憋出一句话。他成绩再好，也只是在一年级拿第一。跳级这种事，他连想都没敢想过。旁边的跟班面面相觑，不敢再吭声。我没再看他，拉着爹娘转身离开。身后传来李子轩气急败坏的声音，我没回头，也没回应。这样的人，不值得我多费口舌。
晚上回到家，娘做了一大桌子菜。姐姐听说我跳级成功，兴奋得在客厅里转圈，嚷嚷着“我弟弟是小天才”。爹喝了点酒，脸红红的，话比平时多了不少，翻来覆去就是“我儿子有出息”。我坐在桌边，看着一家人说说笑笑，心里暖融融的。
商业上，博文文具的仿冒还在继续。质量检测报告已经发到了所有合作门店，核心渠道稳住了，销量在缓慢回升。我让苏念继续盯着，等对方资金链撑不住的时候再出手扫尾。苏念应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她的声音比之前凝实了不少，不再有尾音发颤的虚弱感。我没有点破，只是心里轻轻松了一下。
修炼也没有落下。锻体诀让我的身体越来越强健，凝神法让我的头脑越来越清明。三年级的生活、商业的下一步布局，都在脑海中一点点铺开。
窗外夜色渐深，星城的灯火依旧璀璨。我站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万家灯火，心中一片平静。一年级的篇章，就此落幕。而属于我的新一段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