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别来得猝不及防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
临行前,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不舍。夕媛轻轻上前,将一张折叠好的照片塞进秦深掌心。指尖相触的一瞬,两人都微微一顿,那点温度短暂得像一片羽毛掠过。
秦深缓缓展开照片。
照片里,是逆光中的他。阳光从身后铺洒而来,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,平日里冷冽锐利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格外温和,没有总裁的凌厉,没有商场的紧绷,只有一种难得的松弛与安静。那是她偷偷拍下的瞬间,也是他最真实、最不设防的模样。
“这是‘光的证据’。” 夕媛望着他,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,“下次见面,你要还我一个故事。”
秦深紧紧握住那张照片,掌心传来纸张的温度,也像是握住了这十天里所有温暖的碎片。他看着她,声音低沉而郑重,一字一句:“一定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,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。
不远处,一辆黑色保时捷安静地停靠在路边,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而冷冽的光。司机早已下车,恭敬地将秦深的行李放入后备箱,随后回到驾驶座上静静等候,不打扰这最后一刻的安静告别。
秦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,有不舍,有牵挂,有未说出口的心意,还有不得不奔赴的现实。他没有拥抱,没有再多一句挽留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转身打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“走吧。” 他对司机淡淡开口。
黑色的轿车缓缓起步,平稳地驶离这座盛满回忆的庄园。车轮碾过路面,一点点远离她的视线,也一点点抽离这十天里所有的温柔与惬意。
夕媛站在原地,静静望着那辆车逐渐远去,最终变成一个小黑点,消失在道路尽头。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,她没有挥手,没有出声,只是安静地站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。
想到这里,一丝细密的不舍从心底蔓延开来,像藤蔓一样轻轻缠绕;可与此同时,又有一丝莫名的放松 —— 这段突如其来的相遇,太过美好,也太过短暂,结束的那一刻,反而让人不必再继续悬着心。
她缓缓转过身,一步步走回这座空旷而安静的大房子里。雷诺去了他的葡萄园视察,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人,少了秦深在时的气息,忽然显得格外空寂。
夕媛径直走到客厅那排熟悉的酒架前。酒架上依旧摆满名贵红酒,瓶身精致,年份久远,每一瓶都价值不菲。她随手挑了一瓶,取下,开酒,倒入杯中。
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,香气散开。她端起酒杯,慢慢抿了一口。
酒是好酒,醇厚、浓郁、层次丰富,可喝进嘴里,却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。
似乎和那晚与秦深一起喝的酒,不太一样。
她又轻轻抿了一口,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。窗外风景依旧,阳光正好,山谷静谧,可她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这片景色,望向更远的地方 —— 望向那辆已经远去的黑色轿车,望向那个即将回到纽约、重新披上一身锋芒的人。
杯中酒慢慢入口,微涩的余味在舌尖散开。
她不知道,那张名为 “光的证据” 的照片,会在他今后无数个高压、冰冷、不眠的深夜里,成为他唯一的温柔寄托。
她也不知道,那句 “一定”,早已被他刻进心底,成为他必须再次回来的理由。
而此刻,她只是安静地站在空旷的客厅里,一杯酒,一扇窗,一段刚刚落幕的相遇。
光来过,所以痕迹不会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