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第几天了?
见鬼的21天法则,全是扯淡!
嘴上再怎么硬撑,
赵峰这回,也实打实熬到了身心俱疲。
不知是不是撞上生理期,
刘丽欣近来总无端哭闹,
口口声声说跟了他多年无名无分,
翻着旧账骂他欺骗,
一边守着正牌老婆,一边又死死缠着自己。
刺耳的哭声往耳朵里钻,赵峰心头的火气,止不住地往上窜。
打不得骂不得,
费尽心思哄到最后,
他偷拿了爸妈的钱换了部iPhone,
才勉强压下这场闹腾。
满肚子郁气堵得慌,
赵峰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:
换做是苏晴,自己一个巴掌早甩过去了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自己都猛地一怔。
为什么会这么想?
为什么对着苏晴,他就能毫无顾忌地动手?
因为苏晴是明媒正娶的老婆,
有结婚证绑着,她根本跑不掉。
嫁过来这么多年,女儿丫丫都快三岁,
就算动手打了她,随便说几句软话,
也许就能轻易把人哄好。
赵峰心底,悄悄泛起几分得意。
苏晴娘家远在千里之外,
在这个地方,他就是她的天。
也不知道那个女人,
得知刘丽欣的存在后,这几天又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哭啼啼?
没有苏晴日夜在身边细心伺候,他还真有些不习惯——
这个念头,
成了他想见苏晴的最好借口。
一丝浅淡又廉价的内疚划过心头,
赵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
辗转去了常给刘丽欣买大衣的门店,
挑拣许久,终于买下一条丝巾,
付款时,忍不住心疼得揪心,
整整八十八块。
胸有成竹的他,
料定苏晴就算不接电话,也一定会看短信。
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:
“老婆,老公想你和丫丫了,今天回家吧,别让岳父岳母跟着担心。
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田螺,等你。”
转头又对刘丽欣语气温柔:
“亲爱的,谈个业务,忙完就找你,mua~”
随后便慢悠悠走向路边小摊,
去买那盒用来敷衍的“心意田螺”。
叮——
手机新消息提示音骤然响起。
苏晴刚把热汤送到医院,
回店里想喘口气,手机就轻轻震动起来。
是——赵峰, 在这个时候?
她心底轻轻轻叹,只觉得命运百般捉弄。
掰着指头细细一数,整整十四天了。
赵峰这是到了所谓的怀旧期?
突然良心发现,
想上演后悔挽留的戏码吗?
相处七年,她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模样。
该了结的,总归要彻底了结,
择日不如撞日,就选今天。
苏晴脑子飞速运转,
从头到尾,过错方都不是她。
婆家向来重男轻女,本就打心底嫌弃丫丫是个女孩,
这样正好。
什么夫妻财产,什么精神损失费、青春损失费,
她全都可以不要。
只要能带着丫丫,干干净净地离开,
重获自由就足够了。
七年了,她攥在手里的,只有一对小小的金耳环。
当初感念公婆的成全,
她本就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,
只选了这对还算看得上的耳环。
在苏晴的认知里,
如今,连那个人都决意放下,
这些破铜烂铁,留着又有什么意义?
她厌倦了这种暗无天日、毫无指望的日子,
这一次,她绝不心软。
只求能顺顺利利了断这一切,让她和丫丫彻底获得自由。
打定主意,
本就行事利落的苏晴,
搬起一个大西瓜,走进了隔壁张哥的馒头铺。
开店这些年,她没少麻烦这位厚道的大哥。
张哥见她刚从医院回来,
当即塞来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。
吞下温热的包子当作午饭,做好所有心理准备,
苏晴骑上自己的三轮车,朝着那个曾经称作“家”的地方驶去。
行至大型十字路口,
她稳稳停在小货车旁等待绿灯,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过,
苏晴眼角余光扫过,丝毫没放在心上。
离那个家越近,苏晴心底便一遍遍告诫自己——
这是最后一次踏进来,
这个困住她近五年、浸满了委曲求全的地方。
脚步越挪越沉,每一步都踏碎了往昔的碎片。
初来时的羞涩与甜蜜,
对未来的憧憬与期许,
一幕幕在眼前翻涌。
站在楼下,
遥遥望着那扇熟悉的阳台,
窗帘还是当年她亲手挑的款式,
只是上次和赵峰争执时被扯破了一角,
那时的她,还曾为此心疼许久。
苏晴顿住脚,深吸一口气,
狠狠甩了甩长发,抬手推开了家门。
门刚开,等候已久的赵峰先是一怔,随即快步冲了上来。
“晴,你回来了!快过来,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,
饿不饿?还没吃饭吧?”
那过分的殷勤,
竟让苏晴一瞬恍惚,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。
那时每次见面,哪怕只是清晨上课偶遇,
两人隔着老远就笑得眉眼弯弯,
他也总这样唤她。
呵,真是久违了。
见苏晴嘴角微扬,赵峰松了口气,
连忙拉她坐下,细心递上吃田螺的手套与牙签。
苏晴敛了笑意,
一颗一颗慢慢吃着,可再鲜美的滋味,
入了口也只剩寡淡。
她放下手套,
静静望着他:“赵峰,你坐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赵峰神色莫名一僵,
不等她开口,先堆起满脸温柔:
“晴,对不起,是我错了。
我正是壮年,公司事多,压力太大……
那天你拒绝我,我又喝多了,
所以才……”
混了这么多年,他倒是学会了先发制人。
理由听来冠冕堂皇,
可深知真相的苏晴只觉可笑,
端坐着直直看向他。
她怎么会不清楚?
赵峰向来精力旺盛,从不是安分的人,恋爱时就总爱黏着她。
常常闹到深夜、让她腹中空空的时刻,
如今,只觉得羞耻。
还有为自己无知的羞愧。
苏晴语气平静无波:“赵峰,我们分开吧。”
她一瞬不瞬盯着他的眼,
“这样对你,对我,对刘丽欣,都好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你别信她,她就是故意气你的,晴!”
赵峰慌了神,伸手去抓她的手,却落了空。
“她或许是气我,可赵峰,
你几乎夜夜睡在她床上,这总不是假的吧?”
苏晴的话不带半分情绪,
赵峰瞬间语塞——
刘丽欣这个蠢货,这种事怎么能说?
那些他借口加班、实则与刘丽欣厮混的日夜,
那些苏晴独守空房的夜晚,桩桩件件,
他根本无从抵赖。
这一刻,他只觉被扒光了般,无所遁形。
苏晴依旧平静:“好聚好散吧。我哭够了,
也累了,就这样算了。
我只要丫丫,
反正你爸妈本就不喜欢孙女。”
为了女儿,苏晴故意捂住眼,
进门之前用灵泉水冰过的眼眶,
此刻瞧着更显红肿。
赵峰太懂苏晴,
笃定她定是哭到撕心裂肺,
也料定她会闹,
却没料到她如此冷静,甚至直接提了分开。
他细细打量着她,
肌肤依旧白皙,却掩不住额角细纹、眼角鱼尾纹、眉间川字纹。
哪像刘丽欣,肌肤紧致,
还总缠着他往美容卡里充钱。
眼前这双哭过的眼,
早已没了大学时那股能一眼迷住他的清澈明媚。
刹那间,
赵峰心头涌上几分愧疚——
曾经那样鲜活明媚的少女,怎么就被磋磨成了这般模样?
可下一秒,
赵峰突然意识到她是真的决绝,
他骤然慌了,失声喊道:“晴,别!你别这样!”
他近乎失态地大喊,
仿佛这样就能喊回当年那个自己求回来的姑娘。
心头莫名一空,
像是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要彻底溜走,
赵峰猛地跪倒在地,
死死抱住苏晴的腿。
“晴,我错了!你别离开我!
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我辞职,我不干了!
我带你和丫丫离开这里,我们一家人好好过,好不好?”
他语无伦次,双臂紧紧箍着她,不肯松手。
多年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,苏晴眼眶泛红。
她不再挣扎,任由他抱着,指尖却狠狠掐进掌心。
“不!回不去了!赵峰!”
她骤然出声,嗓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冷硬,
“不止是你脏了,
你自己清楚,我们早就回不去了!”
这一声厉喝震得赵峰猛地松手,颓然跌坐在地。
他垂头沉默片刻,终是起身坐回沙发。
一室死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,苏晴知道,该走了。
最后看了他一眼,
她起身放下钥匙,拉开房门,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。
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
苏晴丢下一句:
“这两天我给你打电话,民政局见。”
说完,她决绝地转身离去。
本该一身轻松,
苏晴却脚步虚浮,跌跌撞撞开车回了小店。
远远瞥见店里有人,她径直冲去李大叔的院子,
关上院门的瞬间,眼泪终于决堤。
不去擦,不去忍,
所有压抑的情绪随着泪水汹涌而出。
苏晴在心底狠狠发誓——
这是最后一次!最后一次,为过去流泪!
不远处的屋内,
指节攥到泛白,一双熬红的眼,正克制到发颤,
沉沉锁着院中崩溃的身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