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灯管在“星耀直播”总部顶层宴会厅的穹顶折射出流光，水晶杯碰撞的脆响混着震耳欲聋的电子乐，将这场庆功宴的热度推至顶峰。
“澈哥牛逼！”
“云姐美绝！”
此起彼伏的欢呼里，萧凌澈指尖夹着杯威士忌，嘴角噙着惯有的戏谑笑意。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丝绒衬衫，领口松垮地敞着两颗扣子，被一群粉丝和同事围在中央，那双桃花眼扫过人群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他抬手虚按，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“再吹下去，天花板都要被你们抬走了。”
起哄声浪更高了。作为平台顶流主播，他和搭档叶云晚刚刚创下直播带货单场破亿的纪录，这场庆功宴从傍晚闹到深夜，香槟塔换了三回，三层高的庆祝蛋糕只剩个底座。
叶云晚坐在角落的卡座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。她穿了条月白色长裙，长发松松挽成个髻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衬得本就白皙的脸愈发剔透。
和萧凌澈的游刃有余不同，她对着镜头时能侃侃而谈，私下里却总有些社恐，此刻被几个品牌方代表围着敬酒，耳根已经泛起薄红。
“叶小姐真是年轻有为，”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举着酒杯凑过来，啤酒肚几乎要贴到桌沿，“下季度的合作，我们品牌方诚意满满——”
“王总监，”萧凌澈不知何时挤了过来，胳膊自然地搭在叶云晚椅背上，替她挡开递来的酒杯，“云姐不胜酒力，我替她喝。”
他仰头将那杯白酒灌下去，喉结滚动时，衬衫领口的朱砂痣若隐若现。
王总监悻悻地走开了。叶云晚抬眸看他，眼底带着点无奈：“又替我挡酒。”
“难不成看你被灌成醉猫？”萧凌澈挑眉，伸手替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，“上次直播你醉到把口红涂到牙齿上，对着镜头傻笑三分钟，粉丝截图都快把超话刷爆了。”
叶云晚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：“闭嘴！那是意外！”
两人拌嘴的模样被周围的手机镜头捕捉到，弹幕瞬间在宴会厅的大屏幕上炸开：
【啊啊啊澈哥云姐好甜！】
【这是什么神仙搭档！我先嗑为敬！】
【刚破亿就打情骂俏，是我不配了呜呜呜】
屏幕右下角的直播在线人数还在疯狂跳动，礼物特效像流星雨般划过。叶云晚看着那串不断上涨的数字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好像做梦一样。”
一年前他们还是籍籍无名的小主播，萧凌澈嘴炮无敌却总得罪人，她社恐内向却对选品有着惊人直觉，平台把两个“问题主播”硬凑成搭档，谁都没想到能爆发出这么强的能量。
“梦也分美梦和噩梦，”萧凌澈俯身凑近她耳边，热气拂过她的耳廓，“咱们这明显是能笑醒的那种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，像羽毛似的搔在心上。叶云晚心跳漏了一拍，慌忙移开视线，端起面前的果汁猛灌了两口。
午夜钟声敲响时，主持人推着最后一轮抽奖箱上台。萧凌澈被起哄着上去抽终极大奖，手气爆棚地摸出了头奖——两张环游世界的机票。
“我宣布，”他举着机票在聚光灯下转圈，衬衫衣角飞扬，酒气混着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，“接下来半个月，本主播正式罢工！罢工前……先嗨个痛快！”话音未落，他又抓起旁边不知谁递过来的一杯香槟，“咕咚”一口干了。
全场笑成一片。叶云晚看着他意气风发……或者说，已经开始“发飘”的样子，嘴角也忍不住弯起来，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无奈——这家伙今晚是真喝高了。
庆功宴渐渐散场，同事们勾肩搭背地往电梯口走，讨论着下半场去哪家KTV续摊。
“走！云姐！”萧凌澈脚步虚浮地晃到她面前，胳膊一伸就想去搭她肩膀，结果扑了个空，自己差点原地转个圈，“我……送你！我的车！地下车库，亮黄色那辆，拉风！”
叶云晚赶紧扶了他一把，哭笑不得：“祖宗，您这样还能开车？交警叔叔怕是要给你发张VIP铂金拘留卡了。” 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，上面挂着一个粉色的电动车小挂件，“我骑小电驴来的，还能动弹，送你吧。”
“小电驴？”萧凌澈瞪大他那双醉眼朦胧的桃花眼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，“我萧凌澈……坐小电驴？不行不行，太掉价了……粉丝拍到怎么办？我顶流主播的……形象！”
“顶流主播现在像只醉虾。”叶云晚没好气地吐槽，不由分说地架起他一只胳膊，“闭嘴吧你，再嚷嚷我就把你丢给门口那群想捡尸的富婆粉丝。”
这句威胁似乎起了点作用，萧凌澈哼哼唧唧了两声，总算半推半就地被她架着往楼下走。喧嚣声被厚重的防火门隔绝在身后，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感应灯随着他们蹒跚的步伐忽明忽灭。
“其实……嗝……”萧凌澈打了个响亮的酒嗝，整个人几乎挂在叶云晚身上，“我没醉！真的！直播时说的话，我都记得！”他努力想站直，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板照镜子，手指戳着倒影，“我说等咱们破亿，就……”
“叮”的一声，电梯门开了，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。几个同样醉醺醺的同事涌进来，狭小的空间瞬间被酒气和喧闹填满。萧凌澈下意识地又想往叶云晚身后缩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保护我方云姐……”
叶云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塞进电梯角落，感觉像是塞进了一个不断蠕动的、散发着高级酒味的麻袋。
好不容易把这位“顶流醉虾”拖到楼下停车区，找到她那辆粉白色的小电驴，萧凌澈就一屁股歪在后座上，长腿委屈巴巴地蜷着，脑袋直接枕在她肩膀上，嘴里还在不停地输出：“云姐……我跟你说……那王总监，啤酒肚，嗝……想占你便宜……门儿都没有！爷帮你挡了……爷厉害吧？”
“厉害厉害，你最厉害。”叶云晚敷衍地应着，拧动钥匙，小电驴发出微弱的嗡鸣。她费力地把萧凌澈往后推了推，试图让他坐直点，“抱紧点，摔下去我可不管你。”
“抱紧？”萧凌澈像是接收到了什么奇怪指令，嘿嘿一笑，两只胳膊还真就环上了叶云晚的腰，下巴抵在她肩窝，灼热的呼吸混着酒气喷在她耳廓，“这样……够紧吗？云姐……你好香啊……”
叶云晚浑身一僵，耳根瞬间爆红，握着车把的手都抖了一下：“萧凌澈！你找死啊！手给我放规矩点！”她手肘往后一顶，撞在他肋骨上。
“嗷！”萧凌澈吃痛，稍微老实了点，但嘴里依旧没停，“凶什么凶……酒蒙子……上次直播，口红涂牙齿上……对着镜头傻笑……三分钟！粉丝截图……都刷爆了！哈哈哈……”
“闭嘴！那是意外！”叶云晚气得咬牙切齿，又不敢回头瞪他，只能集中精神看路。
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。萧凌澈的嘟囔声就在耳边，像只嗡嗡不停的醉蜜蜂，吵得她心烦意乱。
“云姐……你说……环游世界……先去哪？嗝……马尔代夫？不行……太晒……北极看极光？太冷……”他自顾自地规划着，声音越来越含糊，脑袋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叶云晚肩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