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-《我忍不住悲伤》
文/羌山野粟
我又一次忍不住悲伤——
当无声的呼告沉入水底,凝作雕像。
离去的人,带走最后一口温热的气息;
留下的人,眼眶内是日夜塌陷的疆域。
亲爱的,若天堂有路,请指给我看。
我又一次忍不住悲伤——
当哀乐不是哀乐,是赞美诗在废墟上盘旋。
冰冷的躯体被浑浊的浪花推送,
像一段段沉默的木头,奔赴黑暗的港湾。
长江,你为何不停止奔流,反而大笑?
看你吞噬了多少个未来的早晨,
毁灭了多少扇窗后平凡的暖光,
又奏响了多少首,以牺牲为韵脚的扭曲乐章!
当被迫的牺牲被谱成理所当然的凯歌,
当分内的职责被放大成圣徒的勋章,
当英雄,必须诞生于巍峨的腐尸堆顶,
当骄傲,只能开成一朵别在墓碑旁的白色菊花……
我,只能再一次,忍住这震耳欲聋的悲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