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台带我走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，一个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。他抬起头的那一刻，我愣了一下。
深灰色西装，面无表情，五官轮廓分明。
是今天早上在公司楼下帮我赶走林霖的那个人。
“是你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：“周小娜？”
“对。”
“坐。”
我在他对面坐下，脑子里还在转。这个人竟然是我老板？今天早上出现在公司楼下，帮我叫保安赶走林霖，是巧合吗？
“老板，今天早上的事麻烦你了。”
“我听陈薇说了你的情况，你就安心在公司干吧，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求助公司，今天先让陈薇带你熟悉下公司环境吧。”
陈薇已经在工位上等我了，看到我就跑过来：“小娜，刚才楼下怎么了？我听说有人闹事？”
“林霖来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陈薇瞪大了眼睛，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“想让我回去。”
“你千万别回去！”陈薇拉住我的手，“那种人，回了家还不知道怎么对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点了点头，“我不会回去的。”
办完入职手续，领了工牌和电脑，陈薇带我熟悉了一下公司的环境。我在行政岗，主要做一些内部协调的工作，不算难，但需要熟悉流程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陈薇突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问我：“小娜，你那个律师，方远，还在帮你处理离婚的事吗？”
“不在了。”
“什么情况？”陈薇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方远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。”我左右看了一眼，“方远被人举报了，说他违规操作代理案件，现在律所在自查，他手里的案子可能要全部转出去。”
陈薇手里的筷子顿住了。
“被人举报？”
“对。”我点头，“而且举报的时间很巧，刚好是我去找工作之后没几天。
林霖。
又是林霖。
陈薇攥紧了筷子。
他知道方远在帮我打官司，所以他用了手段让方远没办法继续代理。
他想断掉我所有的路。
工作，他堵了。
律师，他也要堵。
甚至诺诺的抚养权，他也要用来威胁我。
“小娜？”陈薇担心地看着我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,“方远那边的事，我会处理。”
“其实……”陈薇犹豫了一下，“我那个做法律的朋友，我认识一个律师，口碑很好，专门做婚姻家事的。要不要我帮你问问？”
我看了她一眼：“什么人？”
“叫陆司珩，在这行挺有名的。不过这个人不太好约，脾气也怪，但他接的案子胜率很高。”
陆司珩。
我没听过这个名字，但现在已经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了。
“能约吗？”我问。
“我帮你问问。”陈薇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，过了一会儿抬起头，“巧了，他今天下午正好有空。我把地址发你，你下班过去找他聊聊？”
“好。”
下午五点半，我准时打卡下班，打了辆车去了陈薇发我的地址。
律所在cbd的一栋写字楼里，占了整整一层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说到：“周小娜。”
“对。”
“坐。”
“我听陈薇说了你的情况。”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，“方远那边被人举报我知道了，短时间内没办法继续代理你的案子。如果你想换律师，我可以接手。”
“你为什么愿意帮我？你能帮我到什么程度？”
陆司珩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胜算。林霖所有的动作都在暴露他的恐惧——断你工作、威胁律师、监听你——这些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理亏，知道自己赢不了。”
“但我没有经济能力——”
“法律不保护有钱人，它保护有证据的人。”
我把之前转给方远的材料转给了他，他看了半天之后说“你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他在财产分割上吃大亏，甚至让对方净身出户。”
我的心跳了一下：“净身出户？”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1092条，夫妻一方隐藏、转移、变卖、毁损、挥霍夫妻共同财产，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，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，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。”
他翻开法律文件，指着其中一页。
“抚养权呢？”
“林霖出轨导致婚姻破裂，这是过错。你手里的录音、视频、转账记录，都可以作为他不适合抚养孩子的佐证。”陆司珩的声音不紧不慢，“他给白瑞转了六十八万，给白瑞买了房，这些东西法官会怎么想？他会认为林霖对家庭没有责任感，对婚生子缺乏基本维护。你全职五年照顾孩子，有完整的亲子陪伴记录，加上他现在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——抚养权，大概率是你的。”
我的心跳又跳了下。
“大概率？”
“打官司没有百分之百的事。”陆司珩说，“但我会把这个概率提到最高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：“陆律师，那就拜托你了。”
他握了一下我的手，很快松开：“周一我会把起诉状和证据材料重新整理一遍，到时候你过来签字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，转身要走。
“周小娜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他坐在办公桌后面，台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，衬得他的轮廓格外分明。 “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一下：“我知道。”
走出律所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我站在路边，等着出租车，手机震动了。
陈薇的消息：“怎么样？陆司珩答应了吗？”
我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陈薇秒回：“太好了！！！我跟你说，这个人虽然脾气怪，但是他真的很厉害。有他在，林霖别想占你一分便宜！”
我又发了一条：“今天早上在公司楼下，是老板帮我叫的保安赶走林霖。他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那里？”
陈薇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：“好吧我承认，是我跟他说了你的事，问他能不能帮忙。我就说了一句楼下可能有人找你麻烦，他就去了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我回了个“明白了”，把手机揣进兜里。
出租车来了，我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