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洗好澡准备睡觉,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。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林霖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了过来,一遍,两遍,三遍。
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,扣在床头柜上。
不是怕他,是懒得听他在电话里演戏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,我起床给诺诺穿衣服、刷牙、吃早饭。酒店提供了简单的早餐,诺诺吃了小半碗粥和一个水煮蛋,精神很好。
“妈妈,我们今天去哪儿?”
“妈妈今天要上班,诺诺去幼儿园。”
“那晚上呢?晚上还住酒店吗?”
“嗯,先住几天。”
“诺诺,妈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妈妈想带你搬出去住,你愿意跟妈妈一起吗?”
诺诺歪着脑袋想了想:“那爸爸呢?”
“爸爸可能不会跟我们住在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
“因为爸爸妈妈有一些事情需要分开处理。但不管发生什么,妈妈都会一直陪着你,保护你。”
诺诺看着我,他的眼睛很大很亮,像两颗黑葡萄。他想了很久,然后点了点头:“那我跟妈妈。”
我把诺诺抱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
诺诺没有多问,背着他的小书包,乖乖跟我出了门。
我先把诺诺送到幼儿园,然后打车去了陈薇的公司。今天是在新公司的第一天,我不想迟到。
车开到公司楼下,我刚推开车门,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大楼门口。
林霖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,领口敞着两颗扣子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下面一片青黑。看样子是一夜没睡,或者压根就没怎么睡。
他看到我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周小娜,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他的声音又急又躁,眼眶通红,“你把我拉黑,把诺诺带走,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一晚上!”
周围已经有上班的人在看了。
我甩开他的手,声音平静:“我说了,你先想清楚我们的事,想清楚了再联系我。”
“我想清楚了!”他拦在我面前,“我跟白瑞断了,真的断了!你跟我回家,咱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?”
“林霖,别在这儿闹了。”我往旁边走了一步,想绕过他。
他跟着拦过来,声音拔高了几分:“我不是闹!我是来接你和诺诺回家的!诺诺呢?他在哪儿?”
“在幼儿园。”
“哪个幼儿园?我去接他,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谈谈——”
“林霖。”我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要谈什么?谈你在我的手机里装监听软件的事?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变化,而是一瞬间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,白得像一张纸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的?”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,“你以为你装得很隐蔽,但我不是傻子,林霖。你偷听了多少?三十七条录音,你听了多少条?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知道我去找了律师,你知道我查了你的银行流水,你知道我在收集证据。你什么都知道。”我往前走了一步,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“所以你提前跟那些公司打了招呼,不让他们录用我,对不对?”
“我……我是为了这个家好……”
“为了这个家好?”我笑了一下,“你把六十八万转给白瑞的时候,也是为了这个家好?你跟她在医院停车场搞在一起的时候,也是为了这个家好?”
林霖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。
他扑上来抓住我的手,声音带着哭腔:“老婆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你给我一次机会,就一次,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……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林霖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别在我公司楼下闹了。回去找你的律师,我们法庭上见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周小娜!”他在身后喊我,声音突然变了,不再是哭腔,而是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尖锐和凌厉,“你不要以为你稳赢了!你一个家庭主妇,没有工作,没有收入,你觉得法院会把诺诺判给你吗?”
我停住脚步。
“你在家待了五年,脱离社会五年,你拿什么证明你有能力抚养孩子?”林霖的声音越来越大,甚至带着一丝得意,“你现在的工资多少?够租房子吗?够养孩子吗?法官讲的是现实,不是感情!你以为你搬出去住就能拿到抚养权?做梦!”
我的手攥紧了包带。
他说的是事实。
全职妈妈在争夺抚养权的时候,经济能力是最容易被攻击的一点。
我刚入职,试用期工资不高,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。他公司开得再小,也是个老板,有房有车有稳定收入。
如果打官司,法官确实更可能把孩子判给他。
“所以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家。”林霖走过来,伸手要拉我,“咱们好好过日子,诺诺有个完整的家,你也不用在外面吃苦——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“这位先生,请你离开这里。”
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旁边传来。
我转过头,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。他三十出头的样子,身量很高,五官轮廓分明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。
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。
“你是谁?”林霖皱眉看着他。
“这里的人。”男人淡淡地说了一句,然后对保安说,“这位先生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,也没有访客登记,送他出去。”
“你凭什么——”林霖刚要发作,两个保安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,礼貌但不容反抗地把他往大楼外面拖。
“周小娜!”林霖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,“你好好想想!你拿不到抚养权的!诺诺只能跟我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指还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他说的话像一根针,扎在了我最担心的那个地方。
“周小姐。”
那个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我回过神,抬头看着他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整理了一下头发,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他转身走进大楼,保安跟在他身后。
我深吸一口气,也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