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最后一支烧烤签挂在沈清秋轮椅扶手上,说:“挂个辟邪物,保你一路不翻车。”
她瞥一眼,“你才天天翻车。”
手机震动,赛事通知弹出来:“无障碍极速挑战赛今晚七点开赛,请选手准时入场。”
陈默咬了口煎饼果子,芝麻掉在工装裤上。他没擦,边嚼边说:“你还真去啊?”
“报名了就得出场。”她推着轮椅往前走,碳纤维框架反着光。
晚上七点,市中心广场灯火通明。赛道用荧光带围成,弯道处还撒了防滑粉。观众挤得满满当当,前排都快站到起跑线上了。
陈默拎着煎饼果子钻进去,找到位置一屁股坐下。旁边大叔看了他两眼,“你这衣服……是那个修路灯的?”
“对。”他咬一口,含糊应着。
“你媳妇真要上场?轮椅也能漂移?”
“她不是我媳妇。”陈默纠正,“是冠军家属。”
发令台那边,主持人正念名单。轮到沈清秋时,声音顿了一下,“沈小姐报的是公开组?”
“对。”她坐在轮椅上,手搭在扶手,语气没波澜。
有人笑出声。一个穿赛车服的年轻人凑过来,“姐,这是竞技赛道,不是体验区。”
她抬头,“那你让让,别挡我热身。”
年轻人愣住,退后两步。
灯光暗下,全场安静。倒计时开始。
十、九、八——
陈默把煎饼果子举高,挡住视线,嘴里还在嚼。
七、六、五——
沈清秋压低身子,轮椅前轮微抬。
四、三——
她右手指尖轻拨控制器,碳纤维轮毂缓缓转动。
二、一!
枪响!
所有车辆冲出,轮胎摩擦地面冒烟。
沈清秋的轮椅像箭一样射出去,第一个入弯。她没减速,直接侧身压地,轮子腾空半秒,落地瞬间完成甩尾。身后一辆摩托车想超车,被她一个斜拉逼到外道,差点撞护栏。
观众哗然。
“她怎么做到的!”
“这真是轮椅?不是改装车吧!”
大屏回放刚才那一幕:她过弯时身体几乎贴地,左手撑住轮椅边缘,右手精准控速,动作干净利落。
第二圈,她开始提速。连续三个S弯,她用重心切换完成连漂,比职业车手还稳。
陈默看得忘了嚼,煎饼果子停在嘴边。
最后一圈直道冲刺,她和第一名并驾齐驱。最后五十米,她突然加速,轮椅前倾,像飞起来一样冲过终点线。
第一。
全场静了两秒,然后爆发出喊声。
“赢了!!”
“她是人吗!”
“这哪是残疾人比赛,这是来教别人开车的!”
解说员激动得破音:“我们刚刚见证了一场轮椅竞速的巅峰表现!沈清秋小姐以绝对实力拿下公开组冠军!”
记者冲上来话筒递到她面前:“您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练的。”她摘下手套,淡淡说。
“您平时训练多久?”
“每天两小时,十年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陈默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,站起来鼓掌,油渍蹭到裤子上也没管。
赛后颁奖,主办方临时加了个水晶奖杯,刻着“轮椅漂移王”。
他走过去,站在她轮椅后面,故意叹气:“完了,我以后出门得报你名字才能进小区了。”
“你本来也进不去。”她头也不回。
“我好歹是路灯匠团队创始人。”
“团队就你一个人。”
“还有大刘。”
“他上周修灯把梯子搭反了。”
陈默摸摸口袋,掏出那支旧烧烤签做的小路灯,挂在她奖杯上。
她瞄了一眼,“你这玩意儿能不能别到处挂?”
“辟邪。”他说,“再说,全城都认得这个。”
有小女孩举着手机跑过来,脖子上挂着迷你烧烤签挂件,“姐姐你好酷!我能抱你一下吗?”
沈清秋愣住。
陈默笑了,“快抱,她平时冷得很,难得松口。”
小女孩扑上去抱住她脖子。沈清秋僵了两秒,抬手轻轻拍了拍。
粉丝开始拍照,有人直播,标题立刻刷出来:“轮椅女王夺冠!嘴炮男友情绪稳定!”
陈默被拍到侧脸,正低头看她轮椅上的奖杯,嘴角翘着。
视频底下评论炸了:“这男的看着一脸‘我家狗得了冠军’的表情。”“他们好配,一个猛一个欠。”
他走到她旁边,手搭上轮椅把手,“下次能不能低调点?让我也抢次镜?”
“你抢什么镜?上次修灯被鸽子拉了一头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这次也是。”
他咧嘴,“行,你是主角,我是背景板,但我这个背景板能给你买夜宵。”
“我要煎饼果子。”
“刚吃完还不腻?”
“你要请。”
他转身往出口走,“等着,别让人把你奖杯偷了。”
她看着他背影,没动。
过了几秒,伸手把胸前那枚糖纸熔铸的小戒指转了半圈,指尖轻轻擦过表面。
远处舞台还在放音乐,彩带从空中飘下。
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,递给她一张传单:“沈小姐,主办方想请您明年做形象大使。”
她接过,没说话。
那人又问:“您和那位先生……是情侣吧?”
她盯着陈默的背影。他正跟小贩讨价还价,手里举着两个煎饼果子,另一只手比着三根手指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。
“哦。”
“是家属。”
小贩找零,他顺手抓了把糖塞进口袋。
走回来时,他把煎饼果子递给她,自己咬了一口,说:“下次你再拿冠军,我就穿工装裤走红毯。”
“你没有红毯鞋。”
“我可以借大刘的。”
“他鞋底有洞。”
“不影响我帅。”
她低头吃煎饼,没抬头。
他坐在赛道边沿,晃着腿,忽然说:“其实你刚才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,我心跳比修高压电还快。”
她没应。
他也不在意,继续嚼着,望着满场还没散的人群。
灯光照在她脸上,她眼角有一点笑纹。
他伸手想碰,又缩回去。
“喂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还能漂更多次吗?”
她抬眼看远处,赛道尽头还亮着灯。
“只要你别在下面喊加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