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牵着沈清秋的手,刚走出半条巷子,风就把烤串摊的塑料布吹得啪啪响。他正想说点什么,掌心突然发烫,不是修电路那种热,是像被人拿火燎了一下。
他猛地停住脚。
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巷口,堵住了光。他们没说话,也没动手,可陈默知道不对劲。他下意识把沈清秋往身后拉了半步,手还是攥着她没放。
“你们谁啊?开烧烤店查消防?”他咧嘴一笑,“要不先扫码付个五十押金?”
为首的黑衣人往前半步,声音压得很低:“交出你体内的运道,不然……你们谁都别想安稳。”
陈默眉毛一挑:“我房租都欠两个月了,上个月泡面吃出虫还舍不得倒,哪来的运给你们抢?”
那人没回答,只是抬起手。空气忽然抖了一下,像是夏天柏油路面上升腾的热浪,扭曲了几秒。
沈清秋动了。
她一把扯开左边衣领,露出肩头那纹身——路灯和糖纸缠在一起的图案,在傍晚的光里泛着红。她盯着对方,声音很冷:“他的运,早就不归他一个人了。”
陈默呼吸一顿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,胎记还在发烫,可这次不一样了。那热度顺着手指往手腕爬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他转头看向沈清秋,发现她左手脉搏的位置也在微微发亮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他反手把她的指尖按在自己掌心,力气有点大:“你说过,这灯一直亮着,我就跑不掉。”
沈清秋没挣,只是轻轻回握。
下一秒,两人同时感觉到心跳慢了一拍。
陈默口袋里那块玉佩碎屑飘了出来,只有指甲盖大小,灰扑扑的。它浮在半空,开始震动,接着散成细小的星点,绕着他们转了一圈。一道光从地面升起,照得巷子发白。
那些光点分成两股,一股钻进陈默掌心,另一股顺着沈清秋的手臂往上,最后停在她左肩纹身处,缓缓沉了进去。
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第二个又退一步。
第三个直接转身,三个人像被风吹散的烟,眨眼就没了影。巷子里只剩下风吹塑料布的声音,还有远处小孩踢瓶子的哐当声。
陈默松了口气,腿有点软,蹲下来靠着墙喘气。
沈清秋坐在轮椅上,呼吸也不太稳。她抬手摸了摸肩膀,纹身还在泛红,热度没退。
“你还行吗?”他问。
她没说话,从轮椅扶手里掏出一个喷雾瓶递过来。
陈默接过去一看,愣住了。
这根本不是她的哮喘药,瓶身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,写着“红塔山味败火茶”。他记得这味道——上次他喝完火锅辣到跳脚,她偷偷塞给他的那瓶水,就是这个。
“你连药都换包装了?”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总抽烟。”她淡淡地说,“少抽点,不然没人给你缝工装裤。”
他眼眶一下子热了。
他把喷雾收好,伸手轻拍她轮椅扶手:“下次换运,算我俩一起值班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但眼神松了。
巷子头顶那盏老路灯还亮着,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。远处几盏原本不亮的灯也接连闪了起来,一盏接一盏,像是有人在暗处按下了开关。
“它亮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也该踏实了。”
他摇头,站起来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额头抵住她膝盖:“我不求踏实。只要你还在,风波再来一百次,我也敢拉你一起扛。”
她没说话,一只手慢慢落在他头上,指尖穿过头发,停了几秒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路边广告布哗啦作响。陈默抬起头,看见她肩头的纹身终于褪了红,只剩一道淡淡的印子。
他刚想开口,她突然说:“明天带我去修下一盏灯。”
“行。”
“顺路请我吃烤串。”
“得加钱。”
“工钱打八折。”
“那我得修慢点。”
她抬脚轻轻踹他肩膀一下,轮椅往前滑了半米。
他笑着追上去,重新握住她垂下来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