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展馆外,手机还捏在手里,他低头看了眼,发现屏幕不知何时暗了又亮。沈清秋的轮椅早就滑出视线,地上只剩半截断掉的烧烤签。他刚想抬脚走人,裤兜里的电话猛地炸响。
“陈先生!您在哪?”助理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,“那位东南亚来的林总,临时改行程了,现在就在川香阁,点名要见您!”
“不是说好不来吗?”陈默皱眉,“我这身工装刚沾过沙子,坐人家包间怕是得赔干洗费。”
“您来就成,衣服没人管。就是……林总听说您擅长转运,非要请您吃火锅,说辣锅最能压霉气。”
陈默翻了个白眼。又是火锅。上次一顿毛肚下去,对方进了ICU,新闻标题挂了三天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的沙粒,叹了口气:“行吧,我去。但丑话说前头,我要是再被拍进热搜,下次你们团建我只带扳手。”
二十分钟后,陈默推开川香阁808包间的门。林总坐在主位,金链子叠着戴,笑起来牙花子都泛苦。桌上已经摆好九宫格锅底,红油翻滚,辣椒堆得像小山。
“陈大师!”林总站起来握手,“我这三个月船沉了两艘,股票跌到退市边缘,未婚妻也跑了。朋友说您是真能换运的高人,今天必须沾沾您的福气!”
陈默心里嘀咕,你这哪是倒霉,简直是被命运追着打。他坐下没敢动筷子,只说:“吃辣伤胃,咱先涮点青菜?”
“不行!”林总一拍桌子,“我算过,五行缺火,越辣越好!来,牛肚下锅!”
三片牛肚进嘴,不到两分钟,林总脸色由红转紫,手抓喉咙,整个人往后倒去。随行助理尖叫一声,酒店保安冲进来抬人。
陈默懵了。这比上回还快。他摸出包里老张头塞给他的“败火神茶”——说是祖传秘方,治上火、口臭、熬夜脸黄。他瞅了眼林总放在桌边的调理药瓶,心一横,拧开盖子把凉茶倒进去,原液全泼进火锅里。
头顶角落,一个红点一闪而灭。
救护车走了,包间空了。陈默瘫在椅子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刚才那一幕,肯定被拍了。他掏出手机,果然收到大刘发来的链接,标题赫然写着:《神秘男子疑似调换富豪药物,背后动机曝光》。
他赶紧拨通大刘电话:“快删帖!这要传出去我得进局子!”
“默哥,我在牌桌上呢,刚赢一把大的。”大刘背景音全是吆喝,“等我十分钟!”
“十分钟?等你赢完我坟头草都三米了!”
电话挂了。陈默急得满地转圈,突然想起昨晚沈清秋发来的加密备忘录。他点开一看,里面全是乱码似的IP地址和指令,末尾一行小字写着:“惹祸专用,别问怎么来的。”
他咬牙照做,连输三遍密码才进系统。正要删视频,耳机里突然响起声音:“别碰删除键。”
陈默吓一跳,差点把手机扔了。
“进二级缓存。”沈清秋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报天气,“把那段标记为‘测试文件’,然后上传一段你吃火锅的假循环,要笑得自然点。”
“我现在笑得出来才有鬼!”
“那就假装吃到虾滑。”
陈默一边操作一边骂:“你早知道我会出事是不是?备忘录都给我准备好了!”
“你每次吃火锅都出事。”她说,“从纽约那次开始,我就在后台建了应急预案文件夹,编号001到037。”
“037?你还真给我数上了?”
“最新一条是‘火锅+权贵+昏迷+换药’,命中率百分之百。”
陈默手抖了一下。系统弹出人脸识别验证。他灵机一动,打开电视,正好播着他上周接受采访的画面。他把手机对准屏幕,刷脸成功。
“成了!”他喊。
“现在退出,别留痕迹。”沈清秋说,“明天早上六点,视频会进入待审核队列,暂时不会推送给媒体。”
陈默瘫在地上,后背全是汗。他看着手机里自己对着电视刷脸的录像,忍不住笑出声:“我这算不算用公开影像骗过安保系统?要不要去考个黑客证?”
“你要考,我建议加试‘如何用五毛钱串摊理论解释网络攻防’。”沈清秋冷冷道。
“沈大小姐,你这技术哪学的?不会真是偷看谁电脑练出来的吧?”
“你以为我绣花的时候都在干嘛?”
“所以你早知道我会搞砸这顿饭?”
她没回答,只轻哼一声,电话断了。
陈默坐在地毯上,手里还攥着那包“败火神茶”。窗外城市灯火通明,他抬头看了眼夜空,小声嘀咕:“下次吃饭,能不能改喝白粥?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,朝地铁口走去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新消息来自沈清秋,只有一个图片附件。
他点开。
是一幅未完成的苏绣,针线密布,图案像是一本翻开的册子,封面上绣着两个字:
族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