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具车停在沈清秋脚边,轮子轻轻转了半圈。陈默站在几步外,手里还捏着那张写着“给最勇敢的女孩”的纸条。阳光照在轮椅的金属扶手上,反出一道光斑,晃到了他眼睛。
他抬手挡了挡,咧嘴一笑,“这车你留着吧,比我当年那个还结实。”
沈清秋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玩具车拉近了些,指尖碰了碰车身上的糖纸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明天赛车场见。”
“啊?”陈默一愣,“啥赛车场?”
“别装傻。”她推着轮椅转身,动作利落,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脆响,“你不是说我只能坐轮椅等你喂腰子?”
“我啥时候说的?”陈默赶紧摆手,“我说的是微辣,重点是微辣!”
她不理会,轮椅滑出巷口,背影笔直。
第二天中午,陈默蹲在赛车场外的煎饼果子摊前,左手捧着刚出炉的煎饼,右手刷着手机。直播页面弹幕炸了:
“前面那个开轮椅漂移的是谁?”
“帅炸了!这是什么改装神车!”
“兄弟们,她刚才一个甩尾过弯,轮胎都冒烟了!”
陈默咬了一口煎饼,蛋皮有点焦,他嚼得咔哧响,嘴里嘟囔:“也就那样吧,我家那位,就是爱显摆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尖锐的摩擦声从赛道上传来。黑色电动轮椅如箭射出,在急弯处猛地侧滑,后轮擦地划出两道白痕,车身几乎横了过来,却在最后一秒稳稳回正,精准停在他小凳子前。
轮胎还在冒烟。
沈清秋摘下墨镜,面无表情看他,“你说谁显摆?”
“我说这鸡蛋太老。”陈默低头猛嚼,“影响口感。”
她冷笑一声,抬手将一张卡片拍在他胸口。塑料卡面写着:国家C级场地赛车驾照,照片上她穿着比赛服,眼神冷得像冰。
陈默瞪大眼,“你还真有证?”
“有。”她挑眉,“下周考试,你要考轮椅驾驶执照。”
“还有这种考试?”他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必须由我执教。”她盯着他,“挂科一次,罚扫一周烧烤摊。”
陈默立刻举手,“报名!我一定好好学!”
围观的年轻人哄笑起来。刚才还在嘀咕“轮椅也能玩漂移”的几个公子哥,现在一个个凑上前问改装细节。
“姐,这轮椅电机哪买的?”
“电池续航多久?”
“能带人吗?我想让我女朋友试试。”
沈清秋淡淡道:“私人定制,不卖。”然后看向陈默,“但他可以试。”
她指了指旁边一辆备用轮椅,车身低矮,四轮独立悬挂,明显是特制训练款。
陈默咽下最后一口煎饼,艰难开口:“我能说不去吗?”
“不能。”她已经把轮椅推到他面前,“想娶我就得学会陪我走任何路。”
陈默叹气,放下空纸袋,战战兢兢坐上去。他抓住把手,刚往前推了一点,车身一歪,整个人直接翻进旁边的沙坑。
只露出一只手,还死死抓着煎饼袋子。
全场爆笑。
他灰头土脸爬起来,拍拍衣服,“这破车重心太高。”
沈清秋不说话,自己坐上轮椅,单轮离地,原地来了个180度旋转,动作流畅得像跳舞。最后停在他面前,眼神挑衅。
“再来。”她说。
陈默低头看看裤子上的沙子,又看看她,终于认命地坐下,“老婆大人说得对。”
笑声更大了。
几个年轻人已经开始拿手机拍视频,标题打得飞快:“轮椅女王驾到”“残疾≠弱势,这才是真狠人”。
陈默刚找到平衡,试着往前滑了一段,结果转弯太急,差点撞上护栏。他赶紧刹车,手忙脚乱。
沈清秋跟上来,速度不快,但稳得像贴着地面飞。她并排停下,“重心放低,手别抖。”
“我不抖。”陈默嘴硬。
“抖得像工地电钻。”她伸手按住他手腕,“跟我走一遍。”
两人并行,她的轮椅始终控制在安全距离内,偶尔轻撞他一下,提醒方向。一圈下来,陈默额头出汗,但总算没翻。
“还行。”沈清秋点评。
“什么叫还行?”陈默不服,“我全程没摔!”
“因为你摔之前我就接住了。”她指了指轮椅侧面的辅助杆,“我改过的。”
他愣住,扭头看她。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很快又绷住。
“下节课加难度。”她说,“闭眼过S弯。”
“别了吧!”陈默哀嚎,“我还没活够!”
她不理他,自己加速冲向赛道,轮椅如离弦之箭,在弯道接连甩尾,烟尘四起。最后停在终点线,回头看他。
“来不来?”
陈默站在原地,风吹起他工装裤的裤脚。他摸了摸小指上的糖纸戒指,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上轮椅。
手刚握住操纵杆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大刘发来的消息:【默哥!艺术展那边催流程单了!】
他看了一眼,锁屏,塞进口袋。
然后推下摇杆。
轮椅缓缓前行,朝着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