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汽水瓶扔进路边垃圾桶,瓶底还滴着糖水。他摸了摸西装内袋,结婚证副本还在,体检报告也揣着。手机震动,沈老爷子发来定位:国际会议中心三楼东厅。
他走进电梯,胎记忽冷忽热。这感觉他熟,玉佩要充能了。昨夜帮王婆修完电箱,她塞给他一包辣椒面,说吃辣的人不怕事。他当时笑出声,现在倒觉得有点道理。
会议厅里坐了七八个人,穿西装打领带,说话叽里呱啦。翻译站中间,额头冒汗。沈老爷子坐在主位,拐杖靠桌边,眉头拧成疙瘩。陈默站在门口没进去,听不懂,也不想装懂。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摩挲了下袖扣。
十分钟后,有人拍桌子站起来。翻译结巴着说:“美方代表退出谈判。”
陈默掏出手机,拨通大刘电话:“老地方订锅,十人份,重麻重辣,加两盘毛肚。”说完直接推门进去,“谈不拢?那就别谈了,先吃火锅。”
全场安静。美方代表皱眉,欧方女主管冷笑。沈老爷子盯着他掌心,胎记微光一闪,忽然点头:“让他闹去。”
陈默从包里掏出电磁炉、锅子、调料,还有那包辣椒面。大刘带着两个工友抬着食材上来,毛肚、黄喉、鸭血摆满长桌。他一边插电一边说:“你们那些条款,不就是电线打结?我天天修,接顺了就行。”
没人动。他径直走到美方代表面前,伸手碰了下对方手腕,心里默念“换运”。记忆碎片涌进来——这人女儿在学川剧变脸,他爹死前最后一顿饭是白粥。
“你爸走的时候太素了。”陈默开口,“人这一辈子,不吃点辣,多亏。”说着把毛肚夹进对方碗里,“这叫百叶,牛有四个胃,就像你们并购案四个条款。涮七秒,刚好。”
那人愣住,低头吃了。辣得吸气,却没吐出来。
陈默又转向欧方女主管:“你在巴黎摔进喷泉那天,是不是穿的高跟鞋?”他刚闪现的记忆告诉他,这位上周在市政厅滑倒,被媒体嘲讽三天。
“生意和走路一样。”他拿漏勺比划,“火候不到,容易栽。咱们这锅,越煮越香,账也能慢慢算。”
她瞪着他,几秒后笑了。笑声一起,气氛松了。
陈默端起酒杯——其实是汽水——举高:“现在你们都归我管。为啥?因为我替你们扛霉运呢。”没人听懂后半句,但都被他架势唬住。
“谁先夹毛肚,谁先让步。”他说。
美代表为了面子抢先下筷,烫得跳起来,吹着手指哇哇叫。全场爆笑。欧方团队主动提出共享财务模型。中方技术主管刚要反对,陈默又伸手碰了他一下,再次换运。
新记忆进来:这人偷偷存了欧方女工程师的演讲视频,设成手机屏保。
“小李。”陈默当众点名,“你喜欢人家,就该主动点。”他胡诌,“我们这儿有个‘跨国恋爱指数’——共享火锅汤底,等于共享人生。建议你们俩带头,搞个‘技术火锅’,代码边涮边改。”
众人哄笑。没想到当晚真有人在酒店厨房架锅,一边煮脑花一边调试系统。凌晨两点,协议初稿传回会议室。
第二天,新闻炸了。
《中国小伙用火锅化解百亿纠纷》上了热搜。配图是他举着漏勺说“火候论”,评论区全是梗:“WTO该设火锅厅”“下次签合同自带电磁炉”。
有记者堵他问感想。陈默叼着烤腰子,咧嘴一笑:“我就是个修路灯的,能耐不大,就会把坏线路接回去。你们那些弯弯绕的协议,不就跟电线一样?理顺了,灯就亮了。”
“有人说您这是土味外交。”记者追问。
“以前我想蹭软饭。”他拍拍裤子上的灰,“现在倒好,把软饭流玩成了国际潮流。”
视频传到沈家别院。沈清秋正在绣花,听到“技术火锅”差点扎到手。她放下针线,对护士说:“把红塔山库存再进五十包。”
沈老爷子坐在书房,看着新闻回放。他拿出那份聘任书,把“临时”涂掉,改成“永久”。又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:授薪之外,另赐祖宅偏院一间——东家之后,不必再住出租屋。
几天后,沈氏大厦天台。
陈默站着看夜景,城市灯火一片。他从西装内袋掏出那包辣椒面,和结婚证副本一起放进夹层。风一吹,裤脚露出半截掉色球鞋。
他正要转身,手机响了。
是大刘:“默哥!我赌桌上赢了八千,要不要请兄弟们吃火锅?”
陈默按熄屏幕,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