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坐在窗边,手指轻轻摩挲着小指上的戒指。那颗橘子味水果糖还在窗台上,没动过。屋里很静,只有墙角电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。
胎记突然跳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去,掌心发烫,原本温热的触感变得灼人。戒指也跟着亮了,一丝微光从玉屑里透出来。他皱眉,这不对劲,玉佩早就碎了,怎么还会反应?
手机震了一下。
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,但开头写着“沈家医嘱”。
“沈老心梗发作,正在抢救。”
陈默猛地站起来,椅子被撞翻在地。他盯着屏幕,脑子嗡的一声。沈老爷子?那个拿拐杖敲地就想吓死人的老头?可他是清秋唯一的亲人,也是爷爷嘴里提过无数次的老东家。
他握紧右手,胎记越来越烫,像是要烧起来。一股信息直接冲进脑海:
【功德满溢,终极冷却启动】
【最后一次换运机会已激活】
【是否使用全部能量进行运势交换】
没有倒计时,没有选择余地。用,就永远失去这个能力。不用,老爷子可能撑不过今晚。
他咬牙,看向桌边的沈清秋。
她停了针线,抬眼看他。什么都没说,只是静静望着他的手。他知道她明白。从她拿出第一张糖纸开始,她就知道这天会来。
“你别冲动。”她说。
这是她第一次没叫他“咸鱼”。
“不是冲动。”陈默咧嘴一笑,“是该还账了。”
他闭上眼,心里默念口诀。没反应。再念一遍,还是不行。玉佩已经碎了,残片在他贴身口袋里,可它不动。
他想起第一次换运,是在工地抢修电路,手碰到了倒霉的包工头。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疯了。后来一次次靠这玩意儿蹭饭、躲债、翻身,全靠着这块破玉佩。但现在,它卡住了。
“你得真心想用。”沈清秋低声说,“不是为了好处,是为了救人。”
陈默睁开眼。他把手伸进口袋,掏出那块碎玉。灰白色,指甲盖大小,边缘磨得粗糙。他想起帮大妈拎菜、给流浪猫搭窝、修路灯到半夜……那些事他本来不想做,可小孩送了他一颗糖,说做了好事心里有灯。
原来灯一直亮着。
他把玉佩按在掌心,胎记烫得像铁烙。画面突然涌进来——爷爷蹲在路灯下接电线,回头冲他笑;暴雨夜背着发烧的他往医院跑;临走前抓着他的手说:“运气可以借,人品得自己攒。”
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力捏碎玉佩残片。
一道强光炸开,整个屋子像被闪电劈中。老王在外面骂了一句:“哪家又短路!”
陈默跪在地上,手心撕裂般疼。金丝一样的东西从四面八方飞来,缠进胎记里。那是他做过的好事,一件件化成光,扎进肉里。他看见自己喂猫、修水管、背工人出塌方现场……全是些小事,没人记得,可它们都在。
光芒收拢,最后一点星尘钻进掌心。
胎记不再发烫,反而变得温润,像一块埋进皮肤的玉石。戒指也安静了,光收了进去,只留下淡淡的暖意。
他喘着气,抬头看沈清秋。
她推着轮椅靠近,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他掌心。
“它还在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只是不骗吃骗喝了。”
外面传来喊声:“默仔!三十七号灯又灭了!你下来修不修?”
陈默站起身,习惯性摸工具包。手伸到一半,忽然顿住。掌心微微发热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他笑了,翻身爬上窗台,一跃而出。
楼下老王正仰头骂街,看见他从二楼跳下来,落地稳当。
“你这小子,轻功练出来了?”
“没有。”陈默拍拍裤子,“就是手热了。”
他走向电线杆,没拿工具箱。右手贴上去,胎记发烫,电流顺着胳膊往上爬。灯“啪”地亮了。
老王瞪眼:“你徒手通电?不怕死啊!”
“没事。”陈默甩甩手,“现在我就是工具箱。”
屋内,沈清秋坐在原位,针线没再动。她看着窗外那道身影蹲在灯柱下,背影熟悉得像十年前那个雨夜。她把糖纸船轻轻放在桌上,和那颗水果糖并排。
然后她说:
“这次,换我等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