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走到工地门口,沈清秋的轮椅还停在那儿。他走过去,发现轮椅扶手上贴了张纸条,写着“别迟到”。他笑了笑,把纸条塞进裤兜。
手机震动,是玉佩充能成功的提示。他看了眼时间,离换运冷却结束还差十分钟。他靠在墙边坐下,从包里掏出一瓶维生素,拧开吃了两粒。
十分钟后,他摸出玉佩,心里默念“换运”。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已经坐在一家高档火锅店包厢里。
对面坐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脸色发青,手抖得拿不住筷子。旁边助理低声说:“陈总,您真不去医院?”
陈默摆手:“没事,就是最近太累。”他低头看菜单,全是不认识的菜名。他干脆点了个“随便来点辣的”。
锅底端上来,红油翻滚。他夹起一片毛肚涮了涮,放进嘴里。辣味冲上脑门,他猛灌一口冰水。
这时那男人突然咳嗽,呛得脸通红。陈默抬头,看见他嘴唇发紫,呼吸急促。保镖立刻按住他肩膀,有人喊叫着打电话叫救护车。
陈默脑子嗡的一声。刚才换运时记忆碎片闪过——这人有严重过敏史,不能吃刺激性食物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可刚才是谁往锅里加了一大勺辣椒面?
是他自己。
他慌了神,赶紧翻包想找点能稳住状态的东西。包里有瓶维生素,是他平时哄大刘戒赌用的,说是“镇定神丸”。他拿出来就要递给助理。
手一抖,瓶子掉在地上。他弯腰去捡,顺手抓起另一瓶喷雾塞进药盒。那是沈清秋落在他出租屋的,他一直没还。
“给,快让他喷一下!”他把药盒交给助理。
救护车来了,一群人抬着担架冲进来。男人被抬走前最后一句话是:“那个……帮我顺口气的人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陈默松了口气,心想总算没出大事。他结完账走出餐厅,天已经黑了。
回到城中村,他蹲在出租屋门口修电风扇。胎记一直在烫,像是提醒他霉运还没完。风扇转了几圈又停了,他骂了句脏话,继续拆外壳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沈清秋坐在轮椅上进来,手里举着空药瓶。
“你拿我喷雾干嘛去了?”她声音很冷。
陈默手一抖,螺丝刀掉进风扇叶片里。“我没偷!就是借了一下……救人用的。”
“救谁?”
“一个大佬,吃饭差点喘不过气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我的哮喘喷雾当急救药?”她站起来,扶着门框走近,“你知道那东西多少钱一支?你知道我有多少次靠它活下来的?”
陈默低头不说话。
她站在他面前,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冷笑:“下次要拿,至少先问一声。”说完从包里拿出一支新的,塞进他手里。
“备用的。”她转身要走,“别等我死了才想起来买。”
陈默抬头:“你信我吗?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救命药。”
她停在门口,背对着他:“你每次干蠢事,都说是为了别人好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你错了呢?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他小声说:“我只是不想看着人出事。”
她没回头,声音轻了些:“我知道。”
轮椅碾过门槛,她准备离开。临出门前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,贴在他床头。
“记得吃饭。”四个字,是她写的。
陈默坐在小马扎上,手里捏着新喷雾。夕阳照进来,把药瓶映成橙红色。胎记还在发烫,但他没动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,几个小孩跑过,踢飞一块石子。石子撞在墙上,弹到他脚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远处路灯亮了起来,最远的那盏,灯罩裂了道缝,光晕歪斜着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