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早上醒来,手机还在嗡嗡响。他眯眼一看,全是“金融大佬爱上毛肚锅”的热搜,还有人把他说“火候不对人生就老了”剪成短视频,底下评论笑疯了。
他叼着半根油条走出出租屋,顺手把铜钱塞进裤兜。阳光照在上面,纹路好像更清楚了一点。
走到沈家别院门口,他一眼就看见客厅正墙上挂了幅画。山水模样,看着挺雅,可题跋那句“世家凋零,徒留空山”写得扎眼。
管家站在旁边叹气。陈默问:“谁送的?”
“周家。”管家压低声音,“说是文化交流,白送不卖。可这哪是送礼,这是打脸。”
陈默没说话,点点头转身往里走。他知道沈清秋最烦这种表面客气、背后捅刀的事。
推开书房门时,听见剪线声。沈清秋坐在轮椅上,正把那幅画翻过来平铺在长案上。她手指捏着银针,丝线在布面下游走,动作快得看不清。
陈默凑近一看,差点咬到舌头。
画背面绣的不是山水,是一群人围桌赌博。有人数假钞,有人密会官员,角落里还绣着个穿校服的女孩低头喝酒,旁边男人搂着她肩膀——正是周家长子。
更绝的是,整幅绣像用双面异色技法完成,正面看是空白背纸,翻过来才显形。针脚细密,连那人袖扣上的花纹都一模一样。
“你哪来的图?”陈默小声问。
“十年前医院监控。”沈清秋头也不抬,“他们忘了,我记东西比机器准。”
她抬眼看他,眼神冷:“说我沈家没人?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不动声色。”
陈默后背有点发凉。这个平时只拿针管防身的女人,心里藏的东西比刀还利。
两天后,慈善拍卖会。
沈家被安排上台捐赠环节。主持人笑眯眯请沈清秋出场,明显是想让她亲手把那幅“耻辱画”送上台。
全场安静。周家人坐在前排,嘴角带笑。
沈清秋推着轮椅上前,面无表情地把画卷交给拍卖师。眼看就要落槌,陈默突然站起来。
“等等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。
他走上台,接过画卷,当众翻了个面。
背面绣像缓缓展开,灯光一照,全场哗然。
一位戴眼镜的老专家冲上来,扒着放大镜看:“这是‘千丝幻影’!三十年前就失传的手法!”
另一个指着赌桌边的小票:“这张票据编号我能查到,是去年洗钱的关键证据!”
人群炸了。
周家人脸色铁青,起身要抢画。保安立刻拦住。
媒体镜头疯狂对焦,闪光灯闪成一片。
陈默站在台上,手里还拿着卷轴一角。他没看别人,只低头瞧了眼沈清秋。
她坐在轮椅上,面无表情,可左手悄悄摸了下左肩衣料下的凸起处。
回程车上,谁都没先开口。
过了好久,沈清秋冷冷说:“下次别擅自上台。万一我绣的是诗呢?”
陈默咧嘴:“那你早说啊,我还以为你要送他们一幅《全家福》。”
她瞪他一眼。
忽然,轮椅前端轻轻撞了他小腿一下。
很轻,像是不小心。
但她开口了:“记住,有些人不用吵不用打,一根针就能让他们闭嘴。”
顿了顿又说:“你那天涮火锅挺勇,但……太糙了。”
陈默笑了:“那下次我绣个‘红油翻滚图’,送你当床头装饰?”
她别过头不看他,耳尖有点红。
车停在城中村口。
陈默下车,回头看她一眼。
她已经调转轮椅方向,准备离开。
阳光从车窗照进去,落在她手指上。
那枚糖纸戒指,又戴回了原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