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把那枚烤焦的竹签捏在手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末端的刻痕。她没说话,只是抬眼看陈默,目光沉得像井水。
陈默摸了摸裤兜,确认玉佩碎片还在。他咧嘴笑了笑,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,可话还没出口,胸口忽然一热。
不是疼,也不是痒,是那种修电路前胎记发烫的感觉。他低头一看,掌心的路灯胎记正微微泛红,像是被谁用打火机远远烘了一下。
“又来?”他皱眉。
下一秒,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时,他已经坐在一张铺着白桌布的长餐桌尽头。头顶水晶灯亮得刺眼,身边全是穿西装打领带的外国人,有人举着香槟,有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。他低头看自己,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,袖口还戴了块他叫不出名字的金表。
手机就在手边,屏幕亮着,显示时间是纽约凌晨一点。
一条未读消息弹出来,是沈清秋发的:“你没事吧?”
他刚想回,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冲进来——跨国集团年度晚宴、并购案谈判破裂、股价暴跌三成、董事会逼宫……这些事全压在一个华裔总裁头上,而这个人,现在是他。
玉佩发动了。
他换运了。
对象是个在纽约快被逼破产的金融大佬,霉运缠身,正主持这场慈善宴。十二小时交换,已经开始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,深吸一口气。饿。
刚才在烧烤摊连一口肉都没吃上,现在满桌子龙虾鱼子酱,闻着全是油味。他扫了一圈,发现后厨方向有动静,立刻起身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他说英文磕磕巴巴,但没人拦他。
穿过宴会厅,他溜进后厨。一进门就愣住——整排冰柜里全是好东西:澳洲和牛、北海道扇贝、法国鹅肝、新鲜毛肚……还有半筐四川产的干辣椒。
“老天爷赏饭吃。”他喃喃。
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铁盒,里面是沈清秋上次塞给他的辣椒面,标签写着“防低血糖专用”。他又摸出贴身带着的迷你电磁炉——本来是租屋煮泡面用的,一直舍不得扔。
五分钟后,一个不锈钢盆架在电磁炉上,倒了半锅高汤,辣椒面哗啦倒进去,红油翻滚。他拿夹子从冰柜里捞食材,和牛切片、牛百叶撕段、毛肚剪块,一股脑全扔进去。
服务员冲进来喊停,他摆手:“这是东方传统仪式,治霉运的。”
端着火锅回到主桌时,全场安静。
旁边那个脸色铁青的华裔高管正接电话,声音都哑了。陈默一屁股坐下,夹起一片毛肚在他碗里一放。
“兄弟,你这脸黑得能当工地夜班照明了。来,七上八下,转运。”
对方瞪他。
陈默不管,自顾自涮了一筷子黄喉,嚼得咔哧响。“火候不对,人生就老了。”他说。
高管冷笑,正要发作,手机突然响了。他接起来,表情从僵硬到震惊,最后脱口而出:“真的签了?!”
挂掉电话,他愣在原地。
陈默又塞给他一筷子牛肚:“吃不吃?不吃我收走了。”
那人张了张嘴,低头吃了。
三分钟后,他主动拿盘子,开始涮松茸。
其他宾客围过来拍照,有人皱眉说失礼,有人却好奇尝了一口。辣得直灌牛奶,又忍不住再来一筷。
陈默抹了把汗,对高管说:“咱们中国人讲入乡随俗。你现在走背字,就得吃我这锅。我吃你的饭,也得扛你的灾,公平。”
他说着,顺手搅了搅锅底,忽然碰到了个硬东西。
捞上来一看,是枚铜钱,边缘磨得发亮,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。他心跳一顿——那图案,像极了他玉佩上的路灯纹。
爷爷以前提过,说是跟老朋友喝酒时埋下的信物,用来“镇运”。
他没声张,把铜钱塞进口袋。
另一边,在陈默出租屋的身体里,那位海外大佬正被三个催债人堵在巷口。他破口大骂,却见第一个债主钱包掉了,弯腰捡时被车门撞头;第二个刚掏出欠条,手机响了,公司通知他升职加薪;第三个直接接到房东电话,说房租全免,因为他家猫救了邻居家小孩。
大佬站在原地,怒气消了一半,又莫名其妙捡到二十块钱,地铁上还有人让座。
他看着空荡的街口,低声说:“这小子……真有点东西。”
第二天早上,陈默在出租屋床上醒来,头疼欲裂。
手机炸了。新闻标题刷屏——
“金融巨鳄现场涮毛肚,神秘火锅曝光!”
“西方精英集体沦陷川味辣锅!”
视频里他夹着黄喉说“火候不对就老了”,被做成表情包满天飞。
他点开相册,看到沈清秋转发的那条,附言:“毛肚归我,别想抵账。”
他笑了,摸出那枚铜钱放在床头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,落在铜钱边缘。
纹路清晰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