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那颗橘子味糖含在嘴里,腮帮子鼓着,站在体检棚中间没动。老张头拍他肩膀说回去吧,他才慢吞吞推起那辆二手自行车,链条吱呀响,车筐里还躺着半个冷掉的馒头。
刚拐出城中村巷口,他就发现不对劲。
三辆黑色奔驰横在窄道上,车门打开,下来一群穿黑西装的人。他们手里拿着金属探测仪,挨个扫路边摊子的铁架、电线杆子,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。
陈默立刻低头,假装是送外卖的,把头盔往下压了压,调转车头就想绕路。
可他一摸裤兜,心咯噔一下——玉佩碎片还在里面。
前几天在沈家修八音盒时,他当着好几个人的面掏出玉佩碰了沈清秋的手。有人拿手机拍了视频,标题还是“神秘男子靠破玉改变千金气运”。这事儿早就在本地论坛传开了。现在这些人找上门,目标肯定就是这块碎玉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碎片塞进裤兜夹层,又从头上拔下几根头发,缠在随身带的烤串铁签上,做成个简易屏蔽圈。这是他在工地学的土办法,对付金属探测器有点用。
可惜没用两分钟,对面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就指着他说:“那边那个骑破车的,站住。”
陈默装没听见,蹬车就要走。
两个黑衣人直接冲过来拦住去路。领头那人摘下墨镜,胸口别着地产集团的徽章,开口就说:“我们老板出一百万,买你口袋里的东西。”
“我不卖。”陈默往后退,“我这兜里只有辣条包装袋。”
对方冷笑,挥手示意动手。
陈默转身就跑,一头扎进老王烧烤摊。他顺手抄起桌上的竹签,一脚踢翻炭火盆,红彤彤的木炭滚了一地。他又抓起油瓶往地上倒辣椒油,滑得像泼了猪油。
“谁动我摊子我告谁占道经营!”他扯着嗓子喊,“城管就在前面吃馄饨!”
隔壁卖卤菜的大妈立刻探头骂:“哪个敢砸我老王的地盘?”
黑衣人动作一顿。
陈默趁机把几张塑料凳摞起来,竹签插在缝隙里,围成一圈刺猬阵。他自己蹲在中间,手里攥着铁签,像守着最后据点的士兵。
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大吼:“谁敢动我默哥!老子拖把在手,堪比吕布方天画戟!”
大刘拎着工地长柄拖把冲进来,浑身汗味冲天,球鞋上还沾着水泥。他二话不说抡起拖把横扫,直接放倒三个。
“我就知道你要出事。”他一边喘一边说,“特意从工地偷跑回来……你要是死了,谁给我还赌债?”
两人背靠墙角站定,大刘把拖把当长枪使,来回挥舞。黑衣人一时近不了身。
可对方很快拿出个黑色盒子,按下按钮,周围所有电器都闪了一下。连大刘的拖把头都冒了火花。
“电磁干扰器?”陈默皱眉。
话音未落,一道影子从巷子另一头滑进来。
沈清秋坐在轮椅上,双手猛地一推操纵杆,轮椅像离弦箭一样冲出来。她一个S形走位,先撞翻拿探测仪的,再斜插过去顶翻两个,动作干脆利落。
最后一个黑衣人举棍要打陈默,她直接加速撞上去,轮椅前轮卡住对方脚背,疼得那人跳起来。
五个人全躺下了。
沈清秋停在陈默面前,抬眼看他,冷冷说:“三串烤腰子,记账。”
陈默咧嘴笑了:“行,加辣多放葱。”
远处警笛响起,黑衣人纷纷爬起来往车上跑。奔驰一辆接一辆开走,轮胎碾过辣椒油地面,打滑甩尾,差点撞上电线杆。
人群散得差不多了,陈默才悄悄走到烤炉边,扒开炭灰,把玉佩碎片塞进最里面的高温区。那里温度太高,探测器根本没法用。
等人都走了,他蹲在炉子旁,伸手把碎片掏出来,贴身放进内衣口袋。
“这玩意儿是福是祸还不一定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绝不能让人拿去作恶。”
大刘坐地上喘气,拖把歪在一旁。他抬头看陈默:“下次别总惹这种事,我腿都跑断了。”
“那你别来。”陈默递给他一根没烤的串。
“我不来谁给你扛锅?”大刘接过串,咬了一口生肉,呸地吐出来,“这啥玩意儿?猪饲料?”
沈清秋在旁边默默按动轮椅按钮,收起刚才战斗时弹出的防撞钢板。她看了陈默一眼,没说话。
夜风吹过巷口,吹起地上的辣条包装袋,打着旋儿贴到陈默鞋面上。
他低头踢开,抬头看了看天。
星星不多,月亮被云挡着,只露出半边光。
老王从后厨探出头:“要不要补个炉?我这儿还有炭。”
陈默摇头:“不用了,今天够热闹了。”
大刘站起来拍拍屁股,突然指着远处喊:“保安来了!”
巡逻保安提着手电跑过来,照见大刘立马喊:“又是你!上次偷电缆还没处理!”
大刘撒腿就跑,边跑边回头喊:“默哥记得还我二十块钱饭钱!”
保安追出去十几米,手电光晃得厉害。
沈清秋轻轻转动轮椅,靠近陈默站的地方。她抬起手,把一枚烤焦的竹签从轮椅轮子里抠出来。
竹签末端有道刻痕,和玉佩碎片边缘完全吻合。
她盯着看了两秒,抬眼看向陈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