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成零的瞬间，陈默猛地灌了口凉透的绿豆汤，塑料瓶捏得咔吧响。胎记还热着，像贴了块退烧贴没撕干净。他盯着屏幕上那条被压得死死的绿线，脑子里全是换运时会议室白板上那些乱糟糟的箭头——那不就是工地包工头贴在电箱上的考勤表？谁多干一天、谁少搬两袋水泥，全靠红蓝铅笔划勾打叉。
“操。”他抓过草稿纸，拿记号笔画出三栏：支出、收入、浮动。手指蘸着汤水在桌面比划，“这边是欠条，那边是押金，中间加个翻倍赌约……这不就是三角债？”
纽约总部的邮件又炸了进来，标题写着【紧急！TechNova基金流动性危机预警】。他点开附件，一堆带希腊字母的公式看得眼晕，但第七天那个自动加码节点的位置，活像工地上临时改图纸时被人用圆珠笔狠狠圈出来的“此处返工”。
他登入交易系统，反手买入十万份看涨期权，又从慈善账户转出一笔小额资金，备注填得理直气壮：“修路灯专项补贴·防踩空”。后台警报声立刻响起，但他知道，这笔钱合法合规，用途清清楚楚，查都查不出毛病。
手机震起来，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，区号看着像美国东岸。他接通，对面吼得唾沫星子快喷穿屏幕：“你是谁？凭什么动核心账户？”
“我？”陈默咬了口煎饼果子，芝麻粒粘在嘴角，“昨儿谁给你们送五百份早餐？现在让你按我说的办，就当还人情。”
对方沉默三秒，挂了。
五分钟后，股价开始反弹。
他刚松口气，视频邀请弹了出来。沈清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，背景是她书房那面摆满财报的书架。她眉头拧着：“你是不是又拿我的慈善基金乱花钱？”
“姐，”他把镜头转向自己嘴边的芝麻，“这不是帮你扩大国际影响力嘛？现在全华尔街都知道‘修路灯专用款’能救命。”
她瞪着他，眼神像是要把他钉在墙上晒干：“一个啃煎饼的指挥百亿基金，外媒标题都写成《东方神秘力量降临曼哈顿》。”
“那你说咋办？”他咧嘴一笑，举起玉佩碎片凑近镜头，“要不咱俩换换？你去当华尔街女王，我去夜市摆摊卖烤串，顺便给你进贡腰子啤酒。”
她指尖在键盘上顿了一下，低声骂了句“贫嘴”，却没挂断，反而调转摄像头，让他看见桌上那份刚批完的文件，末尾签名力透纸背。
“下次别用慈善账户冒险。”她说完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左肩衣料下的纹身。
月光照进窗台，他悄悄把手机支稳，让光线刚好落在她肩头。那里泛着淡淡的红，像冬夜炉火映在墙上的影子。
胎记的热度终于退了下去。他瘫回椅子，工装裤膝盖上沾着煎饼酱，像补丁摞补丁的地图。窗外城中村灯火昏黄，远处烧烤摊的油烟味顺着风飘来。
手机还亮着，画面里她没动，轮椅停在原位，手指仍搭在扶手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