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运结束的恍惚感还未完全消散,陈默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被烤串签上那弯弯绕绕的刻痕拉了回去,那刻痕在炭火映照下闪过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。他喉咙发干,刚想开口,掌心那块路灯形状的疤突然烫得吓人,像是有人拿打火机燎了一下。 他下意识缩手,签子差点掉进油锅。
“您孙女是不是爱吃橘子味糖?”他把签子咬断,吐出半截木刺,声音稳得连自己都佩服。
陈默的话让老太太眼神闪过一丝异样,她眼皮一跳,慢悠悠从袖口抽出一颗糖——玻璃纸包着,橘黄色,边角印着早已停产的“金童牌”字样。老太太林素仪站在二十辆奔驰中间,旗袍下摆都没被夜风吹乱一下。
周围食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,满脸惊愕。烧烤摊老板手里的辣椒面又撒了一地,在灯光下红得格外醒目。
沈清秋坐在轮椅上,沉默不语,轮椅缓缓前移半步,稳稳护在陈默侧后方。
老太太把糖往前一递:“这糖,我留了十年。”
陈默没接,低头时感觉掌心那疤愈发滚烫,隐隐有股吸力,似那玉佩虽碎,魂仍想归位。
“走吧。”老太太转身,拐杖点地,“东西不在这儿谈。”
保镖列队开道,巷子外一辆加长红旗已经候着。陈默犹豫一秒,拎起裤兜里的工牌,跟着上了车。沈清秋的轮椅被两名黑衣人抬上后备箱,她冷着脸,一句废话没有。
沈家老宅大门紧闭,门缝里塞了张字条:此物非福,速离。管家站在台阶上,双手捧着绝缘手套和一个带锁的玻璃盒。
“老太太说了,拼碎片,得用这个。”管家把盒子递给陈默,“您要是敢用手碰,我立马报警。”
陈默接过手套,瞥了眼沈清秋。她靠在轮椅上,眼神平静,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——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,别人看不懂,他认得。
玻璃盒打开,半块玉佩静静躺着,纹路歪斜,边缘参差,但和他那根烤串签上的刻痕,严丝合缝。
“真他妈邪门。”他戴上手套,夹起碎片,慢慢往掌心靠近。
还没贴上,胎记猛地一跳,像是通了电。眼前一黑,画面炸开——
一间全是玻璃墙的大会议室,几十号人围坐一圈,个个脸色铁青。主席位上坐着个白人男的,头发乱得像鸟窝,眼圈发黑,正被人指着鼻子骂。屏幕显示股价暴跌92%,底下滚动新闻写着“TechNova继承人精神崩溃,或将被迫退位”。
记忆碎片一闪而没。
陈默踉跄一步,差点撞翻茶几。沈清秋在轮椅上微微坐直,眼神闪过一丝担忧。
“看见啥了?”林素仪问。
“一个快被赶下台的倒霉蛋。”陈默喘了口气,“美国的,姓啥不知道,公司叫啥也听不清,反正账户快清零了。”
“符合条件。”老太太点头,“霉运缠身,有权有势,换运有效。”
“等等。”陈默反应过来,“换运得碰人,他人在纽约住院,我隔一千海里,怎么碰?”
“可用信物替代。”林素仪目光扫过沈清秋,“但有个条件——若我孙女愿嫁,你不得推辞。”
空气一静。
沈清秋指尖一顿,轮椅扶手发出轻微咔哒声。
陈默咧嘴一笑:“我先救人,婚事等我能站着谈再说。”
老太太没反驳,只从怀里取出一张旧糖纸,叠得整整齐齐,正是沈清秋收藏的那款橘子味包装。她把糖纸裹住玉佩碎片,放进一个银色导电箱,又连上笔记本电脑。
视频接通,纽约某医院病房出现。那个白人男躺在病床上,穿着病号服,眼神空洞。他抬起手,按在屏幕上。
陈默把导电箱放在桌上,手指悬在开关上。
“记住,十二小时,冷却二十四小时,中途不能断。”林素仪提醒,“换了运,你就是他。他的债,你扛;他的仇家,你躲;他的破事,你擦屁股。”
“行。”陈默按下开关。
嗡——
胎记猛地一烫,像是有股电流顺着胳膊窜进脑子。眼前一花,再睁眼时,他已经坐在一间豪华办公室里,面前三块大屏同时闪烁,邮件提示音跟疯了一样响。 他虽不太懂复杂交易,但看着屏幕上那根连续下跌的红线,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冲动,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,便随手点了一下,全仓买入了自家股票。 助理电话立刻杀到,吼得耳朵疼。他听不懂英文,直接挂掉,他揉了揉被吼得发疼的耳朵,思索片刻后,随手转给沈清秋慈善基金的一笔分红,备注写的是“修路灯专用”。基金后台直接弹出红色警报,可查无可查——钱合法,用途合规,唯一问题是:这笔钱来自一个抑郁症患者名下的核心账户。
交换还剩三小时。
陈默摸着发烫的胎记,忽然想起什么。他登入虚拟办公室系统,下单五百份煎饼果子,配送地址:纽约证券交易所正门口。附言:“给熬夜盯盘的兄弟们,别学我赌命。”
十分钟后,外媒直播镜头拍到一群西装革履的交易员围着餐车抢煎饼,有人咬着葱花鸡蛋回头喊:“这他妈才是人性光辉!”
沈清秋全程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。她在轮椅上咳了两声,低声对助理说:“把那五百份早餐钱,从我私人账上报了。” 说完,指尖轻轻抚过左肩纹身,那里整晚泛着温润的红光。
林素仪站在沈家院门口,临走前将一片玉屑埋进窗台花盆。土里嫩芽微微一颤,渗出淡淡红意。
陈默瘫在书房椅子上,眼睛盯着彭博社头条上自己的名字。
电脑右下角时间显示:距离换运结束还有2小时17分。
他喃喃一句:“老子现在算不算跨国软饭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