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背靠着墙,手心全是汗。裤兜里的玉佩硌得掌心发烫,他没敢动,耳朵却竖着听外头动静。
巷口传来引擎声,低沉平稳,不像刚才奔驰那种硬邦邦的碾地声。那声音停了,车门打开,皮鞋踩在湿地上,脚步不急不缓。
两道黑影从门缝底下压进来。
“开门。”声音冷,短促。
门被推开,两个保镖直接走进来,一人架起他一条胳膊,动作干脆利落。陈默想挣扎,发现根本没用。
“轻点啊,我这工装裤可不好买。”他嘴上还在硬撑,人已经被抬出了屋子。
巷口停着一辆纯黑的车,长,亮,反光能照出人影。陈默抬头看了眼,心想这车比我住的房子还贵。
他被塞进后座,屁股刚沾到真皮,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木头味。车厢里很安静,空调吹着冷风。
对面坐着一个女人。
墨绿色真丝睡袍,头发扎得一丝不乱,坐在轮椅上。她盯着他,眼神像刀子刮过。
陈默咽了下口水。
她没说话,右手一抬,一把细长的银刀已经抵在他脖子上。刀锋贴着皮肤,凉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陈默喉咙动了动,不敢说话。
就在这时,裤兜里的玉佩猛地一烫,热流顺着大腿往上冲,脑袋嗡的一声,眼前闪出画面——
大刘跪在坟前,雨下得很大,他手里烧着纸钱,嘴里喊:“我不是有意骗你们的……陈默才是真的有缘人!”
画面一闪而过。
陈默额头冒汗,瞳孔缩了一下。
女人眼神微变,刀尖没动,但眼睛盯得更紧了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怕你这刀太贵,划破我脖子赔不起。”他咧了下嘴,声音有点抖,但还是笑了。
女人没动。
老者坐在副驾后方,递过来一份文件,封面上写着“资产明细”。
“看看。”他说。
陈默接过,翻开。
第一行:银行持股比例,12.7%。
第二行:海外信托基金,余额8360万美元。
第三行:名下不动产,含城中村地块A09—租赁合同编号XXXXXX。
他手指一顿。
“所以……我租的那个房子,是你家的?”
车厢里没人说话。
车窗缓缓降下。外面是一片海,蓝色,远处停着几艘白色游艇。再往右,停机坪上一架直升机正在检修,机械臂吊着零件。
陈默看呆了。
他在工地刷手机时见过这种图,标题都是“富豪日常”,他只敢点进去看一眼,然后退出,怕多看耗电。
现在他坐在车里,这些成了背景。
玉佩又热了一下。
记忆碎片再闪——大刘蹲在祠堂外,耳朵贴门,里面有人说话:“婚书信物必须对得上,否则血脉验证通不过。”
他听见了,但没告诉任何人。
陈默脑子转得飞快。原来这货早就来过,还偷听了。
“你图什么?”女人突然开口,打断他的思绪。
“图钱?图命?”她刀尖微微偏了半寸,不再直指喉管,“现在走,还能活。”
陈默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我要是真图钱,刚才就不会吓得差点尿裤子了。”
女人眼神一滞。
他接着说:“你说我被人指使,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。我要是骗子,至少先查查资料吧?你看我这样子,像有资料的人吗?”
他摊开手,指甲缝里还有泥。
女人盯着他看了五秒,收回刀,轻轻一推轮椅,退到车厢另一侧。
“到了再说。”她说。
车子重新启动,沿着海边公路行驶。路灯开始变密,绿化带越来越宽,路边出现铁艺围栏,上面挂着沈家徽标。
陈默低头,摸了摸裤兜。玉佩还在发热,掌心隐约有东西在动,像是要浮出来。
他没敢看。
车速稳定,前方出现一座大门,石柱高耸,门卫敬礼,栏杆抬起。
车驶入庭院,道路两侧种着松树,每隔十米站一个黑衣人。
最后停在一栋三层主楼前。
保镖开门,伸手请他下车。
陈默坐了一秒,才慢慢挪动身子。
脚落地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内。
女人坐在轮椅上,没看他,目光落在窗外。左手无名指上有个小戒指,像是用糖纸做的。
他正要迈步,裤兜里的玉佩突然剧烈一烫。
脑中炸开新画面——
一个小女孩坐在轮椅上哭,大雨天,路灯全灭。一个男孩跑过去,把一张皱巴巴的糖纸塞进她手里,说:“吃了糖就不疼了。”
那男孩穿着和他一样的工装裤,膝盖磨破,沾着水泥灰。
画面消失。
陈默站在原地,没动。
保镖催了句:“走吗?”
他抬脚,往前迈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