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的一天早上,萧衍自己坐了起来。腿还疼,但能踩地了。他扶着床沿站起来,站了一会儿,走了三步。走到桌子前面,坐下来。腿在发抖,膝盖弯不下去,他用手把腿搬直。
陈婉宁掀开门帘进来。看见他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那本书。她愣了一下。端着碗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
萧衍把书放在桌上。翻开到那一页,指了指那行字。
“这个不对。”
陈婉宁走过来。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林怀远没有谋反。”
她把药碗放在桌上。手没有收回去,放在碗边上。手指上的疤在光里,白线一样。她看着那行字,没有说话。
“朕杀的。”
他说“朕”。不是“我”。半个月来第一次说这个字。陈婉宁的手动了一下。手指从碗边滑下来,放在桌上。
“朕以为天下是我的。”
他把书合上。声音不大。
“其实是每一个人的。”
陈婉宁把碗推过来。他端起来喝了。喝完把碗放下,碗底碰桌面。她收碗的时候,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指。凉的她。凉的他。没有看对方。
她转身走了。门帘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