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期悄然走到第十日,离别已在无声中逼近。这些天与夕媛相伴的每一刻,都像一缕温软的光,照进秦深常年被工作填满的世界。自创立深智科技,他的生活被代码、会议、并购案、全球紧急事务切割得支离破碎,身边围绕的不是利益往来的合作伙伴,就是敬畏有加的下属,早已很久没有体会过这般轻松、纯粹、不带任何目的的相处。
夕媛的出现,像一场不期而遇的雨,落在他干涸紧绷的世界里。她不追问他的身份,不打探他的财富,不在意他是执掌科技帝国的总裁,只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同行者。和她在一起时,他不用时刻保持凌厉,不用伪装冷静,可以暂时放下深智科技的危机,放下纽约总部的催促,放下商场上的尔虞我诈,只做秦深,一个可以安静看风景、慢慢说话、安心晒太阳的人。
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投缘的人。
一样喜欢安静的风景,一样对温柔的细节敏感,一样在沉默里也不觉得尴尬。很多话不必说透,一个眼神就能懂;很多情绪不必掩饰,在她面前,他可以难得地卸下防备。这么多年,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独,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,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这样让他心动、让他心安、让他忍不住想靠近的人。可这场意外的度假,却像命运递来的一份礼物,让他在毫无准备的时候,撞进了一片久违的暖意里。
那份暖意软得像棉花糖,轻轻在他心间化开,一点点漫溢,填满他常年理性冷硬的缝隙。他常常看着夕媛的侧脸出神,看她笑时弯起的眼睛,看她认真说话的模样,看她被风吹起的发丝。无数次,话已经到了嘴边,却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。
他数次欲言又止。
独处时,他会下意识拿出手机,点开联系人界面,指尖悬在屏幕上,想主动开口,向她要一个联系方式,想把这份短暂的相遇延续下去。可手指悬停许久,最终还是默默锁上了屏幕。
他也想过更主动一点。在晚风温柔的夜晚,想开口邀她一起吃一顿正式的晚餐,不只是随便坐坐,而是认认真真、像所有心动的人那样,多陪她一会儿。可话到嘴边,终究只化作一句克制又礼貌的 “明天见”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不是不爱,是不能。
心底的爱意早已汹涌,像浪潮般翻涌,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的束缚。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心意 —— 这些天的相处,每一次笑,每一次沉默,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,都在告诉他:他动心了。
可这份汹涌的爱意,却被他死死压在心底。他的责任、身份、现实,像一道无形的墙,牢牢将他困住。他是秦深,是深智科技的总裁,身后是整个公司,是无数员工,是远在纽约的战场,是随时可能爆发的商业危机。他不能任性,不能停留,不能给一段突如其来的心动许下不确定的未来。
他可以在商场上杀伐果断,一言定局,却在自己的心意面前,一再犹豫,一再退缩。
他不说,不代表不爱。
只是他的爱,从一开始,就背负着不能说出口的身不由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