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这座静谧的小院已有数日,连日来天空始终被厚重的乌云笼罩,黑压压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,闷得人胸口发紧,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潮湿的沉闷气息,让人莫名觉得压抑。
白日里尚且压抑,到了深夜,沉寂被突如其来的惊雷打破,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,转瞬便化作倾盆暴雨。狂风裹挟着雨幕,狠狠拍打着门窗、院墙,院角那架老旧的葡萄藤架本就有些松动,在狂风暴雨的轮番冲击下,终于不堪重负,“轰隆” 一声轰然倒塌,藤蔓与枯枝散落一地,被雨水打得狼藉不堪。
屋内的秦深闻声立刻起身,快步推门冲进雨里。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衫,紧贴在身上,他却全然不顾,径直走向倒塌的藤架,只想趁着雨势未歇,尽快抢修,护住那些攀附其上的葡萄枝。
刚走出房门的夕媛恰好看到这一幕,见他孤身一人冒雨抢修,心头一紧,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冲进雨中。“我来帮你!” 她的声音被雨声吞没,却坚定地走到架子旁,伸手扶住倾斜的木架。
藤架虽不算高大,却因吸饱了雨水变得格外沉重,两人一前一后,咬紧牙关合力发力,肩膀抵着粗糙的木杆,手掌紧紧攥住湿润的藤蔓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一点点将倒塌的架子重新扶稳。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、脸颊不断滑落,衣衫早已彻底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的轮廓,每一次用力,都能感受到彼此紧绷的力道。
扶稳架子后,两人又忙着固定支架、理顺被砸乱的藤蔓,指尖在慌乱抢修中不经意地触碰在一起,冰凉的雨水里,却似有一丝温热悄然传递。待一切收拾妥当,秦深望着夕媛被雨水打湿、贴在脸颊的碎发,动作不自觉地放轻,缓缓抬手,用指腹轻轻将那缕湿发拨到她耳后,力道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只停在枝头的蝴蝶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周遭只剩下哗哗的雨声,可彼此胸腔里的心跳,却比轰鸣的雨声还要清晰、还要剧烈,一下下撞着心口,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分明。
沉默无言中,两人一同转身回到屋内。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雨夜的寒凉,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,想要换下浑身湿透的衣物。
夕媛换好干爽的衣衫,躺在床上。房间里安静又温暖,门窗隔绝了外面的狂风骤雨,仿佛筑起了一方安稳的小天地。可方才雨中的悸动,却始终盘踞在心间,挥之不去。秦深轻拨碎发的温柔模样、指尖相触的刹那温热、暴雨里并肩用力的默契,一遍遍在脑海里反复浮现,心跳依旧微微发快。暖意从心底慢慢蔓延开来,伴着窗外渐缓的雨声,她渐渐沉入了安稳的梦乡。
而隔壁房间,秦深却毫无睡意。他坐在沙发上,指尖捏着一杯红酒,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。雨夜的修缮、不经意的触碰、少女泛红的耳尖,一幕幕在眼前闪过,让心绪久久无法平静。他轻轻抿了一口酒,微凉的酒液入喉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,只能伴着窗外的雨声,静静守着这一夜的悸动与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