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闩落下的声音还在屋里回响。陈风没动,背对着他们站了两秒,然后转身走向墙角的旧陶罐。他蹲下,把手伸进一个罐子摸了摸内壁,手指蹭出一道灰印。林婉看着他,手里的银铃贴在腿边,没拿出来,也没放回去。
“这屋子不能住。”陈风说,声音很低,“墙太薄,顶不结实。东北角的地还有动静。”
王猛在高台上听见了,拄着军铲站起来:“那就搭帐篷。西边土硬,东边靠山壁,能挡住大部分风。”
赵宇正在拆平板后盖,头也没抬:“我没电了,修不了仪器。”
“不用你修。”王猛跳下来,落地时左腿一软,膝盖撞到石头,他咬牙撑住,“天黑前把防风绳拉好就行。”
陈风点头,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。外面天快黑了,树影连成一片。他看了看西边坡地,又抬头看了眼屋顶缺角露出的一小片天空。“先拆梁。”他说,“用那根断的当主架。”
王猛应了一声,拿着军铲往屋后走。陈风跟过去。两人站在塌了一半的屋檐下,抬头看卡在墙缝里的木梁。木头已经发黑,边上裂了几道口子,但中间还结实。
“你拉绳,我撬。”王猛说。
陈风从腰包拿出登山绳,绕过木梁中间,打了个结。王猛把军铲插进墙缝底下,肩头顶住铲柄,用力往下压。木头“吱”了一声,往下沉了半寸。
“再用力。”陈风手臂绷紧。
王猛大吼一声,整个人往前冲。木梁“咔”地一声掉了下来,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土。两人各拉一头,把木头拖回空地。
林婉和赵宇也出来了。林婉手里拎着一卷麻绳,是从柜子底下找到的。赵宇抱着两块旧门板,边走边喘。
“钉子呢?”王猛问。
“从门框上拆了六个铁钉,不够用。”赵宇放下门板,“剩下的得用石头压。”
“行。”王猛蹲下,打开背包侧袋,“帆布呢?”
陈风拉开自己的包,抽出一块深灰色防水布,铺在地上。王猛也拿出一块迷彩布,两块拼在一起,用麻绳穿边固定。
“三角顶,省材料。”王笨比划着,“主梁中间架高,两边斜着拉。”
四人一起动手。陈风和王猛抬梁上肩,举到位置。赵宇和林婉扯紧帆布角,用铁钉钉在门板上,再用石头压牢。防风绳从顶部分出四股,绑在周围的石头和树根上。
天快黑的时候,三顶帐篷搭好了。中间的大一些,两边的小,放东西和做饭用。虽然简单,但很稳,布也拉得很紧,风吹不动。
“好了。”王猛擦了把脸,汗混着灰流下来,“比我教新兵时还快。”
陈风没说话,绕着营地走了一圈。他先看山壁有没有松动的石头,再检查帐篷四周的地钉扎得够不够深。他踢了踢西南角的石块,觉得轻了,就搬来更大的换掉。
然后他走到屋子旁边,靠近树林的地方,蹲下看地面。土是干的,有几道动物脚印,深浅不同,至少两天前留下的。他顺着走了十来步,发现没有朝营地来的痕迹,就回来了。
“西边有空地。”他在王猛旁边停下,“你打算怎么布置警戒?”
王猛坐在高台边卷裤腿,伤口重新包好了,布条干净了些。“挖三个浅坑,三角形分布,离帐篷五米外。木刺削尖,埋一半露一半,上面盖树叶。”他指了指南边的小路,“那里拉铁丝,挂两个空罐头。有人踩线就会响。”
“铁丝够长吗?”
“有一米二,切成两段。一段拦路,一段斜着绊脚。”王猛拍了拍背包,“还有反光条,晚上看得见。”
陈风点头:“我去找材料。”
他去屋后的柴堆翻了翻,挑了六根直的枯枝带回。王猛接过,拔出刀,蹲在地上开始削。刀刮木头发出沙沙声,木刺一根根变尖,在夜里泛着暗光。
林婉和赵宇在生活帐篷里整理东西。林婉打开考察包,把笔记本、录音笔、样本袋分类放好。她倒出干粮,数了压缩饼干、能量棒和肉罐头。
“还能吃三天。”她说。
赵宇在角落架起炉子,接好气管,点火。蓝色火焰“噗”地燃起来。两人把食物分进四个饭盒,加水加热。
“饭能热。”赵宇说,“但没调味包了。”
“凑合吃。”林婉递过勺子,“反正不是来享福的。”
王猛那边陷阱做好了。三个坑排成品字形,木刺插在下面,间隔二十公分,上面盖了土和落叶,看不出来。南边小路上,铁丝横着拉了两道,低的到小腿,高的到腰,两端绑在树上,中间挂着两个压扁的罐头,风一吹就晃。
“成了。”王猛退后两步看了看,又拿出一小卷反光条,剪成短段缠在铁丝上。夜里这点光就够提醒人别乱走。
陈风最后检查一遍。他进每个帐篷看支撑杆牢不牢,又试了试防风绳的松紧。主帐篷里,他把指南针放在地上,指针稳稳指着北,没受影响。
“可以休息了。”他说。
林婉从生活帐篷出来,端着四份饭盒。赵宇跟在后面,机械浣熊放在怀里,电线还露着,但他没再修。
王猛没动地方,坐在高台边上吃饭。陈风接过饭盒,靠着帐篷坐下。没人说话,只有吃东西的声音,还有远处树林里偶尔的鸟叫。
吃完后,林婉收拾碗筷,赵宇关掉炉子,抱着机械浣熊准备继续弄。王猛站起来,一瘸一拐走到主帐篷门口,把军铲插在地钉旁,像立了个岗。
陈风抬头看天。云散了些,能看到几颗星。他低头,发现帐篷边的防风绳轻轻抖了一下,像是被碰过。
他皱眉,走过去摸了摸绳子,又顺着绳子看向南边小路。铁丝上的罐头静静挂着,反光条在夜里闪着微弱的光。
他没叫人,只是蹲下检查绳结有没有松。
林婉在生活帐篷里翻开本子,笔拿在手里,纸上还是空白。
赵宇拨弄机械浣熊的手臂,发现右边齿轮卡住了。
王猛靠在岩壁上,闭了会儿眼,突然睁开。
陈风站起身,把防风绳重新系紧,然后走向主帐篷,拉开帘子。
帐篷里,手电筒放在地上,光照着帆布顶,影子模糊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