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，我换上了那件白色衬衫裙，对着镜子仔细涂了口红。
今天是入职的日子。
前台小姑娘热情地跟我打招呼：“小娜姐，这边请，总监在办公室等你。”
市场部总监面试的时候对我很满意。可今天她看到我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。
“周小娜，你来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先坐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坐下，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是这样的。”她清了清嗓子，“公司上周做了一次内部调整，市场部的编制缩减了。你面试的那个岗位……暂时不招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招了？”
“对。”她避开我的目光，“真的很抱歉，面试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个变动。要不你再看看别的机会？”
我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。
我点了点头，没有追问。
走出公司大门，我给昨天面试的另一家公司打了电话。
“周小姐，我们这边暂时不考虑你了，不好意思啊。”
又打了第三家。
“喂，你好，我是周小娜，昨天下午面试过的——”
“周小姐，那个岗位已经有人了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站在街边，太阳晒得我眼睛发酸。
三家。
全部被拒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直接打车去了第四家公司，没有预约，没有打电话，直接走进前台。
“你好，我是周小娜，昨天跟你们王总监约过面试。”
前台小姑娘看了我一眼，拿起电话说了几句。挂了电话，她的表情有些尴尬：“周小姐，王总监今天不在。”
“那我明天再来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小姑娘叫住我，“周小姐，要不你先找找别的公司吧？”
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她。
她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，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：“王总监说，有人打过招呼，让我们不要录用你。”
有人打过招呼。
我走出那家公司的大门，站在路边，掏出手机，翻开通讯录，找到陈薇的名字，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小娜？”陈薇的声音带着惊讶，“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？”
“陈薇。”我靠在路边的栏杆上，“我需要你帮个忙。”
“怎么了？你说。”
“我在找工作，但是有人在我背后使绊子。我面试过的公司全拒了，有一家前台告诉我，有人打过招呼不让录用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陈薇的声音沉了下来：“是林霖？”
“除了他，还能有谁。”
“这个王八蛋。”陈薇骂了一句，“你等着，你别急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薇发来一条消息：“我们公司在招人，行政岗，明天来面试。”
面试很顺利，当场就通知我下周入职。
走出会议室的时候，陈薇在走廊上等着我，一把拉住我的胳膊：“走，中午一起吃饭。”
我们在公司楼下的小馆子坐下，陈薇给我倒了杯水：“小娜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跟林霖到底怎么了？”
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。
陈薇听完，筷子啪地摔在桌上：“这个畜生！”
“我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。”陈薇气得眼眶都红了，“当年你嫁给他的时候，我们都觉得你嫁得好，现在想想，真是瞎了眼。”
“过去了。”我夹了口菜，“我现在只想着赶紧离婚，把诺诺带好。”
吃完饭，陈薇回公司上班，我打车回家。
路上我掏出手机，明明早上才充满的，这才中午，已经只剩百分之三十了。
我以为是自己看视频太多，没有在意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我发现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。
我的手机里，有一个叫做“智能家居控制”的后台应用在运行。
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。
我点开那个应用，屏幕上跳出来一个界面——上面写着一行字：“录音已上传，共37条。”
三十七条。
我退出应用，打开浏览器，搜索了这个软件的名字。这是一款远程录音监控软件，安装后可以在后台自动录制环境声音，并上传到绑定的云端账号。
我的手机里，被人装了监听软件。
这个家里，能拿到我手机的人，只有林霖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闭上眼，深呼吸了三次。
然后我拿起手机，把那个软件的所有界面都截了屏，又把后台的录音记录一条条拍了下来。
做完这一切，我把图片全部转发给了方远，然后打了一行字：“我手机里被人装了监听软件，这是截图。他一直在偷听我的行踪和证据。”
方远几乎是秒回：“这条可以作为他在婚姻中对你进行精神控制和侵犯隐私的证据。保留好，不要删除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字。
然后我站起来，走进卧室，从衣柜最里面拉出那个上锁的小箱子。
箱子里面已经有了医院停车场的视频、医保卡消费记录、方律师给的银行流水和房产信息、白瑞发来的视频和消息截图。
我把今天拍下的监听软件截图，一张一张地导进U盘。
证据又多了一份。
傍晚我去幼儿园接了诺诺，带他去吃了顿肯德基。他吃得很开心，举着鸡腿问我：“妈妈，今天是什么日子呀？”
“不是什么日子，妈妈就是想带诺诺吃好吃的。”
我把行李箱拉到门口，然后掏出手机，给林霖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我带诺诺先搬出去住几天，你好好想想我们的事。等你想清楚了，再联系我。”
发完这条消息，我把他的微信拉黑了。
然后我一手拉着行李箱，一手牵着诺诺，走出了家门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，我没有回头。
我们打车去了最近的酒店。办完入住，我带着诺诺进了房间，给他洗了澡，讲了睡前故事。
诺诺抱着小熊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我坐在床边，看着他的睡脸，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然后我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
酒店的窗户正对着一条大马路，车流来来往往，灯火通明。
我转过身，看着床上睡熟的诺诺，拿起手机，在备忘录里打下了一行字——
“今天是搬出来的第一天。”
“接下来的每一天，都会比昨天更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