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霖,我们离婚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之后,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。
林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,眼睛瞪得老大,死死盯着茶几上那份离婚起诉状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,终于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离婚。”我把手机收进兜里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起诉状在这里,你可以先看看。”
“你疯了吧!”他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,他两步跨到我面前,双手抓住我的肩膀,眼睛瞪得通红,
“就凭白瑞发的那条消息?”
周小娜,你能不能动动脑子!那明显是她故意挑拨离间!”
我盯着他抓住我肩膀的手,没动。
“老婆,你听我说!”他的声音又急又恳切,,“白瑞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!她从小在林家长大,她老公死了以后,她就见不得别人家庭幸福。那条消息是她自己编的!她就是想拆散咱们!”
“是吗?”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当然!”他用力点头,眼神真诚得可以去演电影,“她找过我很多次,想勾引我,我都拒绝了!
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。那天她就是让我去她家帮她修水管,我去了,她非要留我吃饭,我没答应,她就拍了那么个视频来陷害我!”
“修水管?”我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!”林霖的声音铿锵有力,“不信你可以去查,老婆,你想想,她要真跟我有什么,还会主动发给你看?正常人偷情都藏着掖着,哪有自己送证据的?”
他说得头头是道,逻辑闭环,连语气都带着被冤枉后的委屈和愤怒。
我没有打断他。我想看看,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。
“你说你跟她什么都没有?”我问。
“什么都没有!”他举起右手,“我林霖对天发誓,我要是有半句假话,出门被车撞死,不得好死!”
“那她的医保卡,为什么刷了三千多?”我轻声问,“诺诺住院那天晚上,你的卡在医院的消费记录,你忘了?”
林霖愣了一下,但只愣了一瞬,立刻接上:“那是我把卡借给她的!她说不舒服想做个检查,手头紧。我看她可怜,就把卡给她了。”
“理解。”我点点头,“所以她无依无靠,你就给她转了六十八万?连借条都没打?”
林霖的脸色终于变了,但他咬了咬牙,继续说:“那是她找我借的!她说要做个小生意,我想着自家人能帮就帮一把……”
“帮到给她买了一套房?”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出方远发来的房产证明截图,举到他面前,“城南滨河路翠湖苑,八十七平米,首付六十五万,全从你账上走的。林霖,你对亲妈都没这么大方,给你妈换冰箱两千块钱你都心疼了三天。”
林霖的嘴唇开始发抖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老婆,那……那是投资!”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虚了,“房价一直在涨,我放在她名下买,等两年涨价了再卖出去,能赚差价……”
“放在她名下投资?”我笑了,“那为什么不放在你妈名下?不放在你爸名下?偏偏放在一个年轻寡妇的名下?
“林霖。”我蹲下来,跟他平视,“编够了吗?”
过了两秒,他突然扑上来抓住我的手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:“老婆,我承认!我跟白瑞确实有过那么几次,但那都是她勾引我的
你想想诺诺,他才五岁,你要跟我离婚,他怎么办?他以后问起爸爸的时候你怎么说?”
孩子。
他终于还是打出了这张牌。
“你把六十五万打给她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诺诺以后怎么办?”
“老婆,你给我一次机会,我保证跟她断得干干净净!”他跪在地上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他抬起头,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,像是在等一个回心转意的答案。
“我找到工作了。”我说,“下周一入职。”
林霖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而且,我的工资够养诺诺。”
他飞快地眨了眨眼,声音突然拔高了:“你什么时候找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。”我站直身子,低头看着他,“比如,你还不知道——我在医院停车场拍了一段视频。”
我从手机里调出那段四十七秒的视频,把屏幕对准他。
画面里,车牌号清清楚楚——京A·E7783,他的车。车身在停车场最里面的角落里,有节奏地晃动着。
林霖的脸,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。
“这是你跟我说回公司处理项目的那天。”我慢慢地说,“你在楼下跟白瑞在车里搞的时候,我儿子正躺在楼上的病床上发着烧。”
他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。
“还不止这些。”我又点开另一段视频,“白瑞发给我的,你在她床上解扣子的那段,你应该还有印象吧?”
林霖瘫在地上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最终挤出一句:“那……那是她偷拍的……我那天喝多了。”
我看着他,没有再说话。
“就三天。”他伸出手指,“你给我三天时间好好想想这件事行不行?别这么急……咱们结婚五年了,你不能说离就离……”
“好。”我点头,“三天。”
林霖愣住了,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。
“这三天你住客房,我住主卧。”我转身朝卧室走去,“三天之后,你给我答复。”
“老婆——”他在身后喊我。
“叫周小娜。”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我推开卧室的门,走了进去。
我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门外又传来林霖的声音,带着哭腔,在对谁打电话:“你发那个视频干什么!你是不是脑子有病!”
应该是打给白瑞的。
我没再听,把台灯调到最暗,躺到床上。
三天。
我给这场婚姻最后三天。
不是因为心软,是因为我想让他在这三天里,把所有的谎话都说干净,把所有的底牌都翻出来。
窗外起风了,窗帘被吹得轻轻晃动。
我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