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光照在巨兽的青铜鳞片上，影子一下子变长，像刀一样划过地面。赵玄机的手压在罗盘袋上，手指发白，耳朵里全是心跳声。那头怪兽站在祭台中间，红眼睛扫过四个人，喉咙里发出低吼，黑气顺着它的背慢慢爬动。
没人敢动。
可下一秒，巨兽动了。
它前爪猛地抬起，整条腿弹出去，带着风扑向大雷。空气像是被撕开，尘土炸起半米高。大雷来不及反应，本能往左一滚，匕首横着划过去，蹭到兽爪，火星一闪，刀口直接卷了。
“靠！”他骂了一句，后背撞上石柱，肩膀疼得厉害。
赵玄机也喊出声：“往左跑三步！别停！”
林小婉拉着唐果就往西边冲，两人跌跌撞撞，碎石硌得手肘生疼。唐果差点摔倒，林小婉一把抓住她背包带才稳住。她们刚离开原地，巨兽另一只爪子就砸下来，轰在刚才站的地方，青砖裂开，碎块乱飞。
“它专打落单的！”大雷从地上爬起来，抹了把脸上的灰，“这东西会算计人！”
赵玄机没说话，背靠着东边石柱蹲下，快速打开罗盘袋。他掀开铜盖一条缝，把罗盘贴在地上，手指搭在边上感受震动。指针微微晃，不是乱转，而是朝兽脚下的位置偏了一点。他盯着这动静，脑子里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话——“地脉行于足下，气断则形溃”。
“脚底！”他低声说，“它和地面连着，气是从那儿断的。”
大雷听见了，立刻抓起匕首，绕着南边柱子跑。他故意踩重脚步，一边跑一边用匕首敲柱子：“来啊！看这边！老子还没热身呢！”
巨兽果然转头，喉咙里闷响一声，抬腿就追。大雷拐弯时急停，反手把匕首甩出去，正中兽腿关节缝隙。刀尖卡进去一瞬，又被弹开，只刮下几片暗绿色锈渣。
“防得挺严。”他喘口气，赶紧后退。
但这一击有用。巨兽动作慢了半秒，赵玄机趁机把罗盘按在地上，闭眼念口诀。他感觉到地底有股乱流，集中在兽爪落地的位置，像水管堵住又突然松开。那就是破绽，在它和地面接触的地方。
“小婉！”他抬头喊，“它怕声音？你试过敲东西吗？”
林小婉蹲在西侧柱边，手里捏着一块从墙上掉下来的碎玉。她刚才看到巨兽扑时耳朵抖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刺到了。她没说话，捡起另一块玉石，对着石柱轻轻一敲。
“叮——”
声音清脆，巨兽脚步一顿，头转向她这边，眼神有点呆。
“有用！”唐果眼睛亮了，“音阶！我记得这墓室像钟鼎，共振能干扰它！”
她说完就在地上摆玉石，大小不一，按五声音阶排。虽然手机不能用，但她从小听母亲放古乐修复壁画，对音律很熟。她一边摆一边咬嘴唇，手有点抖，但没停下。
林小婉拿起两块最薄的玉片，一手一块，对准石柱敲下去。
“叮、咚——”
两个音，短促有力。巨兽前腿一软，差点跪下，随即怒吼一声，转身朝她们冲过来。
“快躲！”大雷大喊，抄起匕首迎上去，一刀扎向兽腿后侧。虽然没破防，但成功让它转向，扑空了，爪子在地面划出三道深沟。
赵玄机趁机收好罗盘，迅速移到更靠近中心的位置。他现在确定了，这东西靠地脉撑着，一旦切断连接，它就会倒。可怎么切？他看了眼大雷的匕首，又看向林小婉手里的鲁班锁——都不够深。
“唐果！”他喊，“你U盘还能拆吗？金属头有没有？”
唐果愣了下，马上明白：“有！钛合金外壳！”
她扯下耳钉，拔出粉色U盘，用指甲撬开外壳，露出一小截银色金属条。她扔给赵玄机：“就这点，能干啥？”
赵玄机接过，看了一眼，点头：“够了。”
他把金属条夹在罗盘背面，重新贴地感应。这一次，他不再只是探，而是试着引导那股乱的地气，往兽脚底集中。他知道这很危险，搞不好会炸阵，但现在没别的办法。
林小婉和唐果又敲了一轮音阶，这次是三个音，节奏更快。巨兽动作明显慢了半拍，像信号不好的机器。大雷抓住机会，绕到它侧面，一脚踢翻一块塌下的石板，哗啦一声挡住路。
“再来一次！”他吼，“别让它缓过来！”
林小婉咬牙，举起玉片又要敲，手却抖得厉害。她知道这种镇魂兽怕声律乱，但也怕节奏错了反而激怒它。
唐果看出她的紧张，伸手按住她手腕：“我数拍子，你跟。”
她开始轻声数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三、二、一……”
林小婉闭了下眼，跟着节奏敲下去。
“叮——咚——当——”
三声连响，巨兽身子晃了晃，前爪离地一瞬，落地时踉跄一步。就在这瞬间，赵玄机猛地把罗盘往前推，金属条尖端对准地缝，狠狠插进兽爪边缘的接地处。
“嗡——”
地下传来一声低鸣，像有什么被切断。巨兽抬头，发出凄厉咆哮，身上的黑气疯狂翻腾，像要炸开。它四条腿猛蹬地，想稳住，但脚下的支撑力明显弱了。
大雷见状，直接冲上去，用匕首柄猛砸它后膝。一下、两下，第三下终于让它单膝跪地，轰然砸在祭台上，震得秘宝周围的裂缝又扩了一圈。
“有效！”大雷喘着粗气笑了，“这玩意儿真怕断根！”
赵玄机没放松，死死盯着罗盘指针。它还在颤，说明连接没完全断。他额头冒汗，手心湿透，知道这只是暂时压住。
林小婉靠在柱子边，手里还攥着玉片，嘴唇咬出了血。唐果抱着膝盖坐在角落，手指摸着耳钉，红光微闪。大雷拄着匕首站在中间，右臂擦伤渗血，呼吸沉重。
巨兽低吼着，缓缓抬头，红眼重新聚焦，死死盯住他们。
赵玄机慢慢站直，把罗盘塞回袋子。
“它还没倒。”他说，“再来一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