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灯是白色的。屏幕上的护盾波形很稳定，频率停在0.0赫兹。欧阳振华坐在一级待命席上，手放在膝盖上。他闭了一下眼，又睁开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看着星图那片空域。帝国战舰最后一次跃迁的痕迹已经没了，但数据还在后台滚动。
艾丽西亚刚讲完话，就和技术组的人开会。她说要继续三重信号扫描，重点看L-12到M-4之间的跳跃走廊。
“明白。”技术主管点头，“敌情模型更新了，加了‘短促脉冲式骚扰’识别功能。”
她嗯了一声，转身走向欧阳振华。她走路不快，脚步踩在地砖缝上。
“我看了刚才的操作记录。”她在旁边停下，声音不大，“没人擅自行动，没人乱发警报，所有单位都按流程响应。很好。”
欧阳振华抬头，从星图看向她，“我只是让他们记住——别慌，先看数据。”
“可很多人做不到。”她说，“尤其是枪对着你的时候。”
他没说话，手指轻点控制台，调出防御全过程的数据流。画面分成几块：E-4区林远提前准备三套校准方案的时间、K-7隐蔽炮台把记录时间缩到两秒的日志、女兵用“守气诀”稳住手抖完成频段校准的神经曲线……一条条数据连在一起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他指着一段，“这不是预案里的，是他们自己做的。”
艾丽西亚低头看，“说明他们在动脑子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静默反侦成功，不是因为我们等了三十分钟，而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该做什么，不只是听命令。”
侧屏弹出几行字：
【原来我们也是防线的一部分】
【以前觉得修真是玄学，现在知道是实用课】
【建议把“心念同频”写进新兵守则】
他没多看，关掉界面，站起来，手背在身后，朝会议室走。步子稳，一步一寸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该开会了。”
会议室比主控室冷。圆桌边坐满了人——联盟高层、技术组长、安全官、情报员。有人翻报告，有人盯着屏幕皱眉，有人小声说话。
“被动防守太憋屈，不如打回去。”
“打得过吗？人家舰队是你十倍。”
“那就加固节点，一层层防，耗也能耗死他们。”
欧阳振华推门进来，声音立刻停了。他走到主位旁，没坐下，手背在身后，扫了一圈。
艾丽西亚跟进来，在他右边坐下。她打开加密终端，启动会议记录。
“会议主题很清楚。”她声音清晰，“总结第272号突袭事件，优化全域防卫策略。目标只有一个：不让下次攻击得手。”
有人举手：“我觉得要加强前线火力，建三层预警带。”
另一人反对：“资源有限，处处设防等于处处薄弱。”
大家又吵起来。
欧阳振华开口：“你们都在说怎么打，没人问敌人想干什么。”
全场安静。
“卡尔萨斯派三艘战舰，不是为了占哨站，也不是试火力。”他走到投影前，调出跃迁轨迹，“他们是来收集数据的。我们的反应时间、通讯延迟、护盾频率偏移，都要拿去建模。”
共享屏上弹出几行字：
【细思极恐，这是在给我们做体检】
【敌人拿我们当实验品】
【难怪打了就跑】
“所以，”他接着说，“我们不能按老办法应对。他们要数据，我们就给假数据；他们要节奏，我们就打乱节奏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有人问。
“修真赋能科技。”他说出这六个字，屋里顿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用‘道’增强武器？”技术组长皱眉，“这能测吗？能进军工系统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欧阳振华答得干脆，“但它能让人心跳稳，操作快半秒，让团队意识同步。”
“万一被敌人精神干扰呢？”安全官问，“这种集体冥想，会不会变成漏洞？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欧阳振华点头，“所以不能强推，只能试点。”
艾丽西亚接话：“有两个例子，第一，一个女兵误触警报后，用‘四秒吸、两秒停、六秒呼’稳住手抖，完成了关键校准；第二，三个异族士兵在断联时，启动共修角共振程序，十五秒内恢复通讯。”
她看向技术组：“这些有数据支持，不是空谈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技术组长叹气：“可以试。三个试点哨站，先上呼吸训练、护盾和弦调试、紧急冥想协议。测试合格再推广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安全官也松口，“但要加神经波动隔离层，防反向入侵。”
方案定下来了。
星联战略推演厅在地下二层。墙是吸音合金，中间有个可触控星图沙盘。欧阳振华和艾丽西亚站在前面，文书组三人跟在后面。
“核心不变。”欧阳振华划着屏幕，“心念同频，行动同步。这次不是换装备，是换脑子。”
他列了三条：
一、把基础呼吸法加入日常训练，每天两次，每次十分钟，提升临场稳定性；
二、用共修角共振原理改护盾调谐算法，让能量场更抗干扰；
三、在备用通讯链路里加群体意识同步协议，主链断了十秒以上，自动启动集体冥想维持联系。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文书组问。
“修真辅助模块。”他说，“别搞复杂词，谁都看得懂。”
艾丽西亚审核条款，突然抬头：“时间紧，常规流程要十二小时。我们必须现在生效。”
“启动特别授权。”她按下确认键，“列为‘272号操作范式延展版’，临时执行。”
文书组快速录入，电子文档弹出倒计时签名框。
主控室旁边的决策室，灯光柔和。欧阳振华坐在终端前，亲自写内容。他写得很直白，没有修饰，全是命令：
“一线操作岗，每天必须完成两次呼吸训练，记录心率，纳入考核。”
“护盾系统即日起启用和弦调试模式，优先匹配共修角共振频率。”
“紧急情况，主通讯断十秒以上，立即启动集体冥想协议，保持最低同步率。”
艾丽西亚站在屋里，拿着终端接收各试点哨站的确认。第一个回的是L-9观测台。
“L-9已加载呼吸课程，教官到位。”
“K-7完成护盾模式切换，正在校准。”
“E-4启动冥想测试，同步率87%，合格。”
她点头，声音平稳：“保持监控，每小时报一次状态。”
欧阳振华签完最后一个字，手指停在确认键上一秒，然后按下。
文档顶部出现红字：《星联全域防卫条例补充条款（272-EXT）》已生效。
弹幕又出现了，这次是全网直播：
【修真辅助模块上线！！】
【终于不只是科技流了】
【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屏幕】
【建议给每个炮台配个共修角】
他没笑，也没动，只是慢慢呼出一口气，肩膀放松了一点。
艾丽西亚走过来，站在他斜后方半步，“方案落地了，接下来就是等。”
“他们会来的。”他说，“而且不会只派三艘。”
她点头，“但我们已经不一样了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远处星空里，巡真号静静漂浮，外舱的灯亮着，像一颗不动的星星。
决策室的终端响了一声——
L-9传来第一条测试数据：护盾在模拟干扰下波动降了31%，恢复速度快了44%。
欧阳振华调出图表，手指划过曲线。
艾丽西亚看着他的侧脸，轻声说：“你早就知道这条路能行，对吧？”
他没回头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我只是相信，听得懂的人，会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弹幕刷得很快：
【听懂也是一种战斗力】
【共修角永不宕机】
【跟着振华走，不翻车】
他关掉弹幕，继续盯着星图。
那里还是平静的。
但他知道，风暴在靠近。
下一波攻击不会是试探。
他会等。
直到那一刻到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