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不!这不可能!”
李阳疯了一样地摇着头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这比他想象中任何一种结果都要恐怖,都要残忍。
他的脚正在变成死人的脚,他脚上长的是只有死人才会穿的寿鞋。
“王大爷,这……这书上写的不一定是真的,对不对?”
“这都是些封建迷信,是古人编出来吓唬人的,对不对?”
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用乞求的眼神看着王大爷。
王大爷看着他几近崩溃的样子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孩子,有些事情,信则有,不信则无!可现在,事情已经发生在你身上了。”
王大爷的话,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李阳心中最后一点侥幸。
是啊!他的脚,他脚上的鞋,就是最无法辩驳的证据。
“那……那还有没有办法?有没有破解的法子?”
李阳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他像一个溺水的人,拼命地想抓住任何可能生还的机会。
“书上……书上有没有写怎么把这鞋子弄掉?或者……或者怎么把脚换回来?”
王大爷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,他低下头,又仔细地翻看起那本《阴司杂录》,一页一页,看得比刚才还要认真。
屋子里静得可怕,只能听到老人翻动脆弱书页时发出的“沙沙”声,和李阳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。
每一秒钟,对李阳来说都是一种煎熬。
他死死地盯着王大爷的脸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过了许久,王大爷才缓缓地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李阳,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这两个字,像两把无情的铁锤,狠狠地砸在了李阳的心上,将他所有的希望,砸得粉碎。
“怎么会没有……怎么会没有解法……”
李阳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板凳上,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。
“这上面只记载了起因和后果,把它当成一种一种警示。”王大爷的声音也充满了无奈。
“这本就是一笔交易,你用你的鞋,换了你离开那里的路。”
“交易一旦达成,就没有反悔的道理,这……这是规矩。”
规矩?去他妈的规矩!
谁他妈的知道这是一个要用自己一双脚,甚至是用自己的命来做赌注的交易!
一股巨大的愤怒和不甘,从李阳的心底涌了上来。
“凭什么!我什么都不知道!我只是想回家!我只是想活命!凭什么要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!”
他猛地站起身,激动地嘶吼着。
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一把掀开了自己宽大的裤腿,将那双穿着黑色寿鞋的脚,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。
“大爷你看!你看啊!这就是代价!一双长在肉里的死人鞋!”
“我才三十岁!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!我怎么能带着这么个鬼东西活下去!”
他指着自己的脚,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,像一个无助的孩子。
王大爷在看到那双寿鞋的瞬间,瞳孔也是猛地一缩,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他活了快九十年,听过的怪事无数。
但这辈子,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书上记载的东西,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那种视觉冲击力,远比书上冰冷的文字要震撼得多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王大爷指着李阳的脚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没用的,孩子,没用的。”
他最终颓然地摆了摆手,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更深了。
“这是阴司的东西,阳间的法子,对它没用!你……你认命吧。”
认命?
李阳听到这两个字,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。
他怎么认命?让他顶着这样一双不人不鬼的脚活下去?
每天忍受着钻心的疼痛?每天提心吊胆,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彻底变成它们的一员?
他做不到!
“不!我不认命!”李阳的眼神里迸发出一股疯狂的狠劲。
“既然阳间的法子没用,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法子!”
他说着,猛地冲向了墙角,那里立着一把劈柴用的斧头。
王大爷一看他的架势,顿时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拦住他:“小阳!你要干什么!你别做傻事!”
“放开我!”
李阳一把推开年迈的王大爷,抄起了那把沉重的斧头。
斧刃在昏暗的灯光下,泛着森冷的光。
“既然它是长在我脚上的,那我就把脚砍了!”
“我不要了!我连着这双鬼鞋,一起砍了!我看它还怎么跟着我!”
李阳的表情狰狞,眼神里充满了决绝。
他已经彻底被恐惧和绝望逼疯了,宁愿成为一个没有脚的残废,也不愿意成为一个穿着寿鞋的活死人!
“你疯了!你这是在要自己的命啊!”
王大爷死死地抱住他的胳膊,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我不管!我今天一定要把它弄下来!”
李阳红着眼睛,用尽全身的力气,挣脱了王大爷的钳制。
他把自己的左脚踩在一截木墩上,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斧头,对准了自己的脚踝。
“小阳!不要!”王大爷发出惊恐的叫喊。
李阳双目赤红,牙关紧咬,用尽全身的力气,狠狠地劈了下去!
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剧痛和血肉横飞的准备,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。
斧头劈下没有砍断骨头的脆响,也没有砍进血肉的闷声。
只听到“铛”的一声,像是砍在了坚硬的钢铁上。
巨大的反震力,震得李阳虎口发麻,斧头脱手而出,掉在地上。
他低头看去,整个人都僵住了,脚踝处毫发无损。
而那双黑色的寿鞋,也依然完好无损,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。
反倒是那把斧头的斧刃上,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。
这双鞋连斧头都砍不坏!李阳彻底绝望了。
他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放声大哭起来。
所有的反抗,所有的挣扎,在这双诡异的寿鞋面前,都显得那么的无力,那么的可笑。
他真的没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