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狠毒,”苏晚吟还刀入鞘,走到那棵被毒针射中的树旁,看着那迅速扩大的焦黑腐蚀痕迹,眼神冰冷,“训练有素,目的明确,只为阻挠我们取水,或毁掉泉水。昨夜袭击石狮,今日埋伏泉边……他们不想让石狮被修复。”
“而且,你们注意到没有,”乌翎飞落下来,声音凝重,“那两人,都戴着样式一模一样的纯白面具。昨夜那个潜行如影的,也是同样面具。这种制式统一、毫无个人特征的伪装,绝非寻常江湖匪类所为。还有,”他看向蓝小喵,“蓝小喵拍碎的那伪装,手法精妙,绝非临时起意。加上昨夜破庙发现的、可能属于第三个潜伏者的金属片……”
江远帆从怀里掏出那枚在破庙发现的小小黑色金属片,再次仔细端详那模糊的、圆圈加横线的刻痕。一个名字,缓缓浮上心头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沉重:
“是归零。”
“归零?”一刀鲜茫然,“那是什么?一个门派?”
“不是一个门派,”江远帆摇头,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,“是一个……很麻烦的组织。听说他们行事隐秘,手段狠辣,目的性极强,只为达成某些特定目标,不择手段。成员皆以代号相称,身份成谜。最重要的是,他们盯上的东西,很少失手。而且,一旦被他们认定为阻碍……”
他看向那两枚深深没入树干的毒针,和巨汉留下的沉重脚印,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这么说,破坏石狮,引发地乱,阻挠我们取水修复的,就是这‘归零’?”一刀鲜脸色更白了。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乌翎道,“他们的目标,很可能就是石狮镇压之下的东西,或者就是想彻底毁掉镇物,制造混乱以达成其他目的。我们修复石狮,等于坏了他们的事。”
“又是他们,我们现在被盯上了,要怎么办?”白团团抱着竹子有些郁闷地问。
“凉拌!”快手刘抱着水囊,啐了一口,“管他归零还是龟苓膏,想坏咱们镇子的风水,害咱们过不安生,就是不行!水拿到了,咱们赶紧回去!镇上那么多老少爷们,还能怕了他们几个藏头露尾的玩意儿?”
“刘爷说得对。”江远帆定了定神,将那枚金属片小心收好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他们再厉害,咱们也有咱们的法子。走,带上水,回去!道长还等着做法呢。”
众人收拾心情,检查水囊完好,由一刀鲜和快手刘仔细护着。
金毛似乎也从“归零”带来的阴影中恢复过来,重新跑到前面开路,只是耳朵竖得更直,鼻子抽动得更频繁了。
蓝小喵跳回苏晚吟肩头,轻轻“喵”了一声,舔了舔爪子,表示对刚才那伪装者的不屑。
乌翎再次升空,担任警戒。这一次,他飞得更高,看得更远。
回程的路,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,也更加安静。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,不仅仅是水囊的重量,更是“归零”带来的无形压力。
行至半途,路过一处狭窄的山谷隘口。
突然,前方开路的金毛猛地停下,对着隘口另一侧,发出激烈的咆哮:“汪汪汪!呜——!”
几乎同时,乌翎的厉啸也从高空传来!
只见隘口处,那个高大如铁塔、浑身肌肉贲张的巨汉,如同门神般堵在那里,手中重锤杵地,面具后的眼睛冷冷地望来。
他竟抄了近路,在此拦截!看来,是不想让他们轻易把水带回去。
隘口狭窄,仅容两三人并行。那巨汉如同铁铸的门闩,牢牢堵在出口,手中重锤杵地,沉闷的撞击声在山谷间回荡。
他面具后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一刀鲜和快手刘紧紧护在怀里的水囊上。意思很明显:水,留下。
“又是这大个子!”金毛龇着牙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但四条腿很诚实地微微后缩,上次被随手拍飞的记忆还很新鲜。
不过他这次学聪明了,没有傻乎乎地直接冲,而是左右逡巡,寻找可能的破绽,或者……比较好下口的脚踝?
“子、子曰:‘三军可夺帅也,匹夫不可夺志也’!”白团团抱着竹子,努力挺起毛茸茸的胸膛,但声音有点发颤,“你、你休想阻挠吾等匡扶正义,修复镇物!”
回应他的,是巨汉踏前一步,地面微震,重锤缓缓抬起,直指众人。
简单的动作,却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。
“晚吟,我来助你!”江远帆握紧短刀,对苏晚吟道。硬闯肯定不行,这地形,这对手,强冲只是送死。
苏晚吟却微微摇头,目光快速扫过隘口两侧陡峭、生满灌木和苔藓的山壁,低声道:“不硬拼。刘爷?”
快手刘立刻会意,嘿嘿一笑,手腕一翻,指间已夹了几枚边缘磨得锋利的铜钱,眼睛却瞟向巨汉脚下和头顶的山壁:“这地方,窄是窄了点,但搞点小动作……也方便。”
他话音未落,那边巨汉似乎已不耐,低吼一声,迈开大步,重锤抡起,如同推土机般朝众人碾压过来!他目标明确,先解决挡路和拿水的!
“金毛,缠他下盘!别硬碰!”江远帆急喊。
“汪!”金毛得令,鼓起勇气,不再正面冲,而是凭借灵活的身法,矮身从侧方窜出,目标是巨汉的脚后跟!他张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——
“嗷呜!”一口咬在了对方那包裹着铁皮护胫的靴子上。
“咔。”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“呜……”金毛猛地松开嘴,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捂着嘴巴原地转圈。那靴子硬得离谱,差点崩掉他的狗牙。
巨汉脚步甚至没停,只是随意一脚后撩,金毛连忙翻滚躲开,惊险万分。
这时,白团团急得团团转,但他手里只有竹子,忽然灵光乍现,想起怀里还有小丁给的、没吃完的糖炒栗子,抓起一把栗子,用尽吃奶的力气,朝着巨汉的面门砸去,嘴里还喊着:“看暗器!糖炒栗子!”
一把油亮喷香的栗子劈头盖脸飞去。
这攻击……实在过于儿戏。巨汉甚至懒得用锤,只是抬手随意一挥,想将栗子扫开。
就是现在!
一直凝神以待的苏晚吟动了!她没有攻击巨汉本身,而是身形如电,直扑隘口侧面的山壁!
手中横刀并未出鞘,而是连鞘点在山壁几处凸起的岩石和藤蔓根部,借力上蹿,竟在陡峭的山壁上如履平地,瞬息间已到巨汉头顶斜上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