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贼啊!!!偷石狮子啦!!!快来人啊!!!”
一声中气十足、带着惊惶和愤怒的吼叫,从不远处的巷口炸响。
只见铁拐张单腿蹦跳着冲了出来,手里举着个破铜锣,玩命地敲,边敲边喊,脸涨得通红。
他身后,还跟着几个被锣声惊醒、抄着扁担、菜刀、顶门杠的街坊青壮。
几乎在铁拐张敲响第一声锣的同时,一道迅疾的身影已从附近屋顶飞掠而至,刀光在月色下如一泓冷冽秋水,直取尚被面粉困扰的巨汉!是苏晚吟!她本就未睡沉,闻声即动。
巨汉怒吼,浑身肌肉贲张,猛地挣开裹挟着面粉的绳网,白粉纷扬如雪。
他看也不看,听风辨位,一记重锤就朝着刀光来处横扫过去,势大力沉,带起沉闷的破空声。
苏晚吟却不硬接,刀尖在锤头一点,借力身形翩然旋开,同时反手一刀削向巨汉因挥舞重锤而露出的肋下空当。
刀法快、准、狠,毫不拖泥带水。
巨汉虽力大,但被面粉迷了眼,动作稍滞,只得回锤格挡。
刀锤相交,发出刺耳锐鸣,火星在面粉中一闪而灭。
苏晚吟被震得手臂微麻,心下凛然,此人力道果然恐怖。
但她步法灵动,刀光如织,紧紧缠住巨汉,不让他有机会靠近石狮。
另一边,那瘦削黑影在警报响起的瞬间,已判断出今夜行动难以继续。
他深深看了一眼与同伴缠斗的苏晚吟,又瞥了一眼大呼小叫引来越多火把的铁拐张等人,身影一晃,便欲融入黑暗撤离。
“啾——!”
一声尖锐的啼鸣划破夜空!乌翎从高空疾扑而下,双翅灌注劲力,如两柄黑色利刃,带着锐利的风声,直啄瘦削黑影后脑与背心要穴!他一直在高空盘旋警戒。
瘦削黑影头也不回,仿佛背后长眼,手中那柄漆黑短刃反手一划,精准、无声却又致命地迎向乌翎的啄击。
乌翎急振翅拔高,险险避过,几片黑羽被刃风扫落。
他并不纠缠,一击不中,立刻高飞,同时厉声啼叫,为地面众人指明瘦削黑影的方位和动向。
“在那边!别让那黑影跑了!”
“围起来!快!”
火把的光亮和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。
瘦削黑影见状不再犹豫,发出一声短促尖利、不似人声的唿哨。
正与苏晚吟激战的巨汉闻声,猛地连挥数锤,狂暴的锤风逼得苏晚吟暂退一步。
巨汉也不追击,转身就朝同伴的方向冲去。
他体型虽巨,奔跑起来却速度不慢,踩得地面咚咚作响,留下一串在月光下十分显眼的白色脚印。
苏晚吟并未深追,持刀而立,微微喘息,目光冷冽地看着两人迅速消失在镇子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中。
对方退得果断,毫不恋战。
“苏姑娘!没事吧?”铁拐张拄着拐,一蹦一跳地过来,脸上惊魂未定,看着巨汉消失的方向,咋舌道,“我的娘咧,那是个什么玩意儿?白乎乎的,跟个面缸成了精似的!还那么大个!力气也忒大了,苏姑娘你能拦住他,真乃神人也!”
其他赶来的街坊也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,又是后怕又是兴奋。
“看清脸了吗?”
“没有,都戴着个白板子脸!吓死人!”
“肯定是他们搞的鬼!想砸石狮子!”
“多亏苏姑娘和这位鸟侠!还有张爷的锣敲得及时!”
江远帆、白团团、金毛、蓝小喵此时也赶到了。他们本就离得不远,听到动静立刻赶来,正好看到收尾。
“对方有备而来,身手很高,尤其是那个大个子。”苏晚吟收刀入鞘,言简意赅。
“但似乎很忌惮暴露,见大家被惊动了,就立刻撤了。”江远帆看着地上打斗的痕迹和那团残留的绳网、面粉,又看看铁拐张,“多亏张爷警醒,还有……这些布置。”
他看向那些还在微微晃动的铃铛丝线,表情有些困惑。这些东西,怎么看都不像临时起意能弄出来的。
铁拐张拄着拐,看着那团沾满面粉的绳网,自己也有点发懵,挠了挠头:“这个……说来凑巧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,带着点后怕和尴尬:“我不是瞧见石狮爷爷流血了嘛,心里头直发毛。昨儿下午收摊,碰到快手刘溜达过来买烧饼,我就跟他念叨,说这石狮子流血,怕不是招了啥不干净的东西,夜里会不会出来作祟?我就想求个心安……”
“刘爷听了,叼着烧饼琢磨了半天,然后嘿嘿一笑,说:‘老张,别怕。是鬼是怪,它也怕热闹,怕埋汰!’ 我也没整明白啥意思。结果今儿天黑前,他真溜达过来,带着这堆零碎,就在石狮子边上鼓捣。他说这面粉是‘白煞’,专克阴晦;这些铃铛破罐儿是‘惊魂阵’,响声大了,啥邪乎东西都待不住……我还以为他扯淡呢!谁知道……还真有‘东西’来了,还、还就被这‘白煞’给罩了一头!”
铁拐张说着,自己也觉得离谱又好笑,脸上的惊恐慢慢庆幸取代:“合着刘爷这‘驱邪’的法子,赶巧了,防了真人啦?哈哈……”
众人闻言,一时无语。
这看似巧妙的防御机关,原本是快手刘用他盗贼的思路,搞出来的一套自以为能“驱邪”的滑稽把戏?结果误打误撞,起到了奇效?
“无论如何,有用就好。”江远帆也忍不住笑了,摇了摇头,“这位刘爷……思路清奇。回头得谢谢他。”
“对方一击不成,恐不会罢休。”乌翎落回江远帆肩头,梳理了一下羽毛,声音冷静,“他们目标明确,就是石狮。今夜之后,必会更加小心。这套‘驱邪’把戏,只能用一次。”
“得尽快弄清他们目的,并且找到破解之法。”江远帆沉声道。
石狮泣血,地气紊乱,怪事频发,再加上这伙神秘高手的袭击,压力如山般袭来。
但经此一遭,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,已在许多被惊醒的镇民心中悄然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