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符咒反噬加剧,他害怕了,想带着符咒跑,或者找更安全的地方?”白团团小声道。
“符咒力量不稳,反噬已侵蚀其神智与躯体。他活不了多久。”幽影继续说道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组织对那枚符咒的‘聚敛’与‘扭曲’原理感兴趣。交出符咒,或提供其下落。否则,清除。”
最后两个字,说得轻描淡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
“我们不知道他在哪。”江远帆沉声道,手已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,“就算知道,也不可能把人或东西交给你们。”
幽影沉默了两秒,那空白的面具对着江远帆。“遗憾。”
话音未落,他脚下的阴影似乎扭曲了一下,整个人骤然从原地消失!
“小心!”苏晚吟的刀光几乎在同时亮起,斩向江远帆身侧的空气。
“铛!”
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!
幽影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那里,手中一柄毫无反光的短刃,与苏晚吟的刀锋狠狠撞在一起,火星四溅。
巨大的力道让苏晚吟后退半步,而幽影借力身形一折,已扑向看起来最好对付的白团团!
“嗷!”金毛怒吼扑上,却被幽影随意一脚踢在侧面,庞大的身躯翻滚出去,撞倒了一个摆满玉器的小几,哗啦碎响一片。
但金毛皮糙肉厚,翻身而起,龇牙咧嘴,并无大碍。
乌翎从高处疾冲而下,双翅如刀,带起锐利的风声,直啄幽影后颈。
幽影头也不回,反手一挥,短刃划出一道黑线,精准地迎向乌翎。乌翎急振翅拔高,几片黑羽飘落。
“子曰:君子不立危墙之下!”白团团吓得把竹子当棍子胡乱挥舞,闭着眼睛大叫。幽影的短刃已到他面前。
就在此时,一点寒芒后发先至,精准地钉在幽影短刃的侧面!
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短刃被撞偏。
是蓝小喵!她不知何时潜行到了近处,用爪子拍飞了桌上一个金质笔洗,砸歪了攻击。
幽影动作毫不停滞,一击不中,身形再次模糊,如鬼魅般绕到江远帆身后,短刃直刺后心!
江远帆汗毛倒竖,凭着多年摸爬滚打的本能向前扑倒,同时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向后格挡。
“嗤啦——”匕首与短刃擦过,带起一溜火花,江远帆背心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,冰凉刺骨。
苏晚吟的刀已如影随形再次斩到,刀光如匹练,封死了幽影所有退路。
幽影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扭身,短刃在刀光中连点三下,竟将苏晚吟的攻势尽数化解,同时一脚踢向江远帆面门。
江远帆狼狈翻滚避开。书房内空间狭小,堆满贵重物品,佣兵团人多反而有些施展不开,幽影的身法却诡异莫测,在桌椅书架间穿梭自如,每一次出现都带着致命的杀机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!”乌翎在空中急叫,“引他出去!或者……弄乱这里!”
弄乱?江远帆目光扫过满屋的金玉。他想起灰耳的话,符咒能“吸引、凝聚财气”,甚至让地气显化……如果符咒不在这里,那这些被符咒影响过的财宝呢?
他冒险躲开幽影一记无声的侧踢,顺手抓起书桌上那个沉重的纯金笔筒,用尽全力砸向幽影。
幽影轻松避过,笔筒砸在对面书架上,几本厚厚的账册和几个盒子被撞落。
就在笔筒砸中书架、几件小玉器随之滚落的瞬间,异变陡生!
那几件落地的玉器,明明只是摔在厚地毯上,却诡异地同时发出“咔嚓”轻响,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,光泽彻底黯淡。
几乎同时,书架高处,一个原本稳稳当当的、尺许高的赤金马踏飞燕摆件,突然毫无征兆地倾倒,朝着幽影的头顶砸落!
幽影反应极快,闪身避开。
金马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巨响,马蹄竟然摔断了。
紧接着,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。
多宝格上一个翡翠白菜开始自己颤动;墙上那幅《赵公明镇宅》的画轴“咔”一声断裂,画幅飘落;书桌一角那个白玉貔貅镇纸,竟然“咕噜噜”自己滚动起来,朝着最近的苏晚吟脚边撞去,被苏晚吟一脚踢开,撞在墙上,碎成几块。
屋内的“财气”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搅乱、激怒了!那些被符咒强行汇聚、已然带着污浊气息的金玉器物,似乎“活”了过来,带着对搅局者的“愤怒”,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运动、损坏、甚至……攻击?
不,不是攻击,更像是失控的能量宣泄,是无差别的影响。但身处其中的人,便是目标。
幽影显然没料到这种变故,动作微微一滞。就在这刹那,苏晚吟的刀光如惊鸿乍起,直取其咽喉!幽影急退,短刃格挡,却被刀身上传来的一股冰寒锐利的内劲震得手臂发麻。
他面具后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,瞥了一眼混乱的房间和那些“发疯”的财物,又深深看了苏晚吟和江远帆一眼。
“目标转移。优先回收符咒。”他冷冰冰地丢下一句,身形再次没入阴影,下一刻,已出现在窗外(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),而他就像一滴墨水融入夜色,瞬息消失不见。
书房内,一片狼藉。金玉碎片、散落的账册、倾倒的摆设。那诡异的“财气”骚动在幽影离开后渐渐平息,但残留的压抑和混乱感仍在。
“咳咳……”高升瘫坐在地上,面无人色。几个胆大的下人探头进来,看到屋里景象,也吓得不敢作声。
“他去找钱如命了。”江远帆扶着桌子喘气,背上伤口火辣辣地疼。
“我们必须先找到。”苏晚吟还刀入鞘,语气斩钉截铁。符咒在钱如命手里,多一刻就多一分变数和危险,无论是反噬,还是落入归零之手。
“可他会去哪儿?”白团团惊魂未定,“带着那么邪门的东西,又受了惊……”
一直沉默的蓝小喵忽然跳到窗台上,向外望去,耳朵转动。“喵。”她叫了一声,尾巴指向镇子西边。
与此同时,金毛也对着西边,鼻子用力抽动,发出焦急的“呜呜”声,用爪子扒拉江远帆的裤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