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一章
白小闲是被王秀梅赶出家门的。
王秀梅说她在家待了一整天，不是躺着就是坐着，眼睛都快长到手机屏幕上了，让她出去走走。白小闲说没什么好走的，王秀梅说那就随便走走。白小闲在沙发上赖了一会儿，看到王秀梅从厨房拿出来一个空垃圾袋和一条围裙，赶紧站起来换了鞋，出门前回头说了一句"我走了"。王秀梅从厨房探出头问去哪，白小闲说随便走走。
周六下午的阳光很好，不冷不热。
那阳光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，覆盖在空气中，带着某种让人慵懒的温度。白小闲沿着小区外面的路一直走，经过菜市场、经过公交站、经过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，灰尘扬起来，她捂着鼻子快走了几步。那灰尘像是一群受惊的麻雀，在空气中扑棱棱地飞散。
豆包在她脑子里问她想去哪，白小闲说不知道。那不知道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迷茫。
豆包说你已经在方圆两公里内转了好几圈了。白小闲停下脚步，发现自己确实走到了一个熟悉的路口。那熟悉像是一种被循环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困境。
她正准备往另一条路拐的时候，有人喊她。
"白小闲。"
她回头，小孙从一辆停在路边的警车里探出头来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，没穿警服，看起来不像在执勤。那探出像是一种被触发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巧合。
白小闲走过去问他孙警官你怎么在这，小孙说执勤。白小闲看了看周围，没看到什么需要执勤的地方。那没看到像是一种被识破了的、无法言说的谎言。
小孙让她上车，她没动，问他为什么要上车。那没动像是一种被习惯了的、无法言说的警惕。
小孙沉默了片刻说找你帮个帮忙。那沉默像是一种被压抑了的、无法言说的犹豫。
帮忙的地方在十字路口的交通岗亭。小孙把车停在不远处，指着岗亭里一个正在执勤的女交警。她扎着低马尾，制服穿得整整齐齐，手势干脆利落。那利落像是一种被训练过的、无法言说的专业。
小孙说姓沈，新调来的，他不认识人家。那不认识像是一种被刻意强调的、无法言说的借口。
白小闲看着他等下文，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。那没说出来像是一种被堵塞了的、无法言说的紧张。
豆包在她脑子里说小闲他是想让你帮他打听那个女交警。白小闲说那他自己不会去吗，豆包说他穿警服去打听会显得很正式不合适。那不合适像是一种被伪装了的、无法言说的胆怯。
白小闲看了小孙一眼问他是不是想让她去问那个女交警叫什么名字。小孙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说不是，那红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，从脸颊蔓延到耳根。白小闲又问那你让我帮什么。小孙沉默了片刻说你就当路过，跟她说几句话，看看她态度怎么样。
那看看像是一种被委托了的、无法言说的试探。
白小闲靠在椅背上，看了小孙一眼，忽然伸手拔了车钥匙。
小孙愣了一下："你干嘛？"
"先谈条件。"白小闲把车钥匙攥在手心里，面无表情，那面无表情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冷静，"我帮你去问，你请我喝奶茶。"
"你——"
"两杯。"白小闲打断他，那打断像是一种被触发的弹簧，带动着所有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，"一杯现在喝，一杯下次喝。答不答应？"
小孙看着她，她看着他。几秒后小孙叹了口气，那叹息像是一种被释放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无奈。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问她喝什么。白小闲说珍珠奶茶，少糖去冰。小孙下单的时候问第二杯存着什么时候喝，白小闲说"等我问完了告诉你"。小孙看了她一眼，没再问了。那没再问像是一种被默认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妥协。
奶茶送到了。白小闲捧着杯子吸了一大口，珍珠很Q，甜度刚好。那刚好像是一种被满足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愉悦。她满意地眯了一下眼睛，把车钥匙还给小孙，推门下车。
白小闲站在岗亭外面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去。那犹豫像是一种被触发的弹簧，带动着所有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。
女交警姓沈，叫沈晚，市交警支队机动大队的，刚调来这边两个月。那介绍像是一种被习惯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流程。白小闲自我介绍说是附近的学生，沈晚笑着问她有什么事。那笑像是一种被训练过的、无法言说的热情。
白小闲说没事，就是看到你执勤挺辛苦的。沈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，说习惯了。那习惯像是一种被磨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坚韧。
白小闲看到岗亭的桌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，是关于交通法规的专业书籍，沈晚说她正在准备晋升考试。那准备像是一种被压迫了的、无法言说的焦虑。
白小闲点了点头，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。那走像是一种被完成了的、无法言说的任务。
回到车上，白小闲拉开车门坐进去，不紧不慢地把奶茶喝完最后一口，把杯子放到一边。那不紧不慢像是一种被掌控了的、无法言说的从容。
"她叫沈晚，晚上的晚。机动大队的，调来两个月了，正在准备晋升考试，性格挺好的。"白小闲说。
"你怎么知道她性格好？"
"她跟路边卖水的老大爷打招呼，还帮一个问路的老太太指了路。"
小孙没说话。那没说话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沉默。
白小闲看了他一眼，又补了一句："她有男朋友了。"
小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。不是那种剧烈的反应，只是微微一顿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。那顿像是一种被压抑了的、无法言说的疼痛。
沉默持续了好几秒。小孙发动了车，问"你住哪，我送你"。白小闲说不用。小孙没再坚持。那没再坚持像是一种被挫败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放弃。
白小闲下了车，站在路边，书包带子在肩膀上滑了一下。她伸手拉上来，犹豫了一下，弯下腰对车窗里的小孙说了一句："孙警官，奶茶的事，你还欠我一杯。那杯不用请了。"小孙没应。那没应像是一种被封锁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悲伤。
白小闲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，车还在原地没动，车尾灯亮着，像两只沉默的眼睛。那沉默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孤独。
豆包在她脑子里说："小闲，你刚才告诉他沈晚有男朋友的时候，他好像没什么反应。"
白小闲说"嗯"。
豆包说"你觉得他是真的不在乎，还是装的"。
白小闲想了想，说"装的"。他没有当场问"你怎么知道的"，也没有追问"男朋友是谁"，他只是沉默——那种沉默不是因为不在乎，是因为需要时间消化。白小闲想起自己拔他车钥匙的时候他妥协得太快了，一个警察，被一个高中生拔了车钥匙居然不抢回去，不是抢不回去，是压根没想抢。也许从那一刻起，白小闲就知道了——小孙让她去打听沈晚，不是随便问问，是真上了心。
但上心又怎样，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。
白小闲回到家，王秀梅问她去哪了，白小闲说街上随便走走。王秀梅说走走走了大半天。白小闲没接话，换了鞋走进房间，把书包放在书桌上，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。那呆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空虚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小孙发来的消息，只有四个字："那杯奶茶，下次请你。"白小闲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，回了一个字："好。"那好像是一种被默认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承诺。
窗外天快黑了，路灯还没亮，小区里的树影在昏暗中显得模糊。那模糊像是一种被稀释了的、无法言说的记忆。白小闲靠在床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那不知道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迷茫。
豆包轻轻说了一句"小闲，你今天是不是有点过分，先拔钥匙再敲奶茶，最后才告诉他真相"。白小闲说"他不喝奶茶也会难过，喝了至少没白难过"。那说像是一种被辩解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愧疚。
豆包没接话。窗外的路灯终于亮了，橘黄色的光照进房间，落在白小闲的书桌上。那本翻开没合上的英语课本停在昨天的那一页，她到现在还没动过。那没动像是一种被拖延了的、无法言说的逃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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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一百九十一章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