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章
白建国提议去西安旅游的时候,白小闲正在啃苹果。
那苹果在她掌心冰凉而粗糙,带着某种深秋特有的干燥气息。咬下去的瞬间,汁水在舌尖炸开,酸甜交织,像是一种遥远的、被遗忘的记忆。王秀梅问怎么突然想到去西安,白建国说"上次老刘去了回来说挺好,大唐不夜城晚上特别漂亮"。那说带着某种被感染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向往,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,覆盖在他所有的平淡之上。
白小闲不知道大唐不夜城是什么地方。
豆包在她脑子里迅速调出了一份简介——大唐不夜城位于大雁塔脚下,南北长2100米,以盛唐文化为背景的仿唐建筑群步行街,2010年全线贯通。那简介像是一张被标注好的地图,在她脑海里缓缓展开。
白小闲说"哦"。
豆包又说:"小闲,2010年贯通,你去的时候是2016年,已经开了六年了,该有的都有。"
白小闲问有什么。
豆包说"有吃的"。
白小闲没再问了。那没问像是一种被习惯了的、无法言说的默契。周萌萌听说白小闲要去西安,眼睛亮了,那亮像是一盏突然点亮的灯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。问能不能一起去,白小闲说"你问我妈"。王秀梅说"行,多个人热闹"。那热闹像是一种被期待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温暖。
白建国开车,王秀梅坐副驾驶,白小闲和周萌萌坐后排。
车载音响里放着白建国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老歌,那歌声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年代传来,带着某种被岁月打磨的、沙哑的温度。王秀梅跟着哼,那哼像是一种被释放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愉悦。周萌萌也跟着哼,那哼像是一种被感染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兴奋。白小闲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从城市变成农田,从农田变成平原,从平原变成山丘。
那些变化像是一部快速播放的电影,在她眼前闪过,带着某种让人眩晕的速度。
豆包在她脑子里报里程:"小闲,距离西安还有两百公里。"
白小闲说"我知道"。
豆包又说"你爸开得挺慢"。
白小闲看了眼前面的时速表,说"安全第一"。
豆包没接话。那没接像是一种被挫败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沉默。
周萌萌从后座探出头问白小闲"你查攻略了吗"。
白小闲说"没有"。
周萌萌说"那你去了看什么"。
白小闲说"看灯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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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不夜城的灯确实很亮。
从大雁塔南广场走进去,灯光把整个步行街照得如同白昼。那白昼像是一种虚假的、无法持久的幻觉,带着某种让人心慌的不安。两旁的仿唐建筑在灯光中勾勒出飞檐翘角的轮廓,那轮廓像是一群被唤醒的幽灵,在夜色中微微晃动。脚下的石板路被磨得光滑,反射着橘黄色的光,那反射像是一面被扭曲了的镜子,照出所有经过的人影。
周萌萌说"好漂亮",掏出手机开始拍。那拍像是一种被触发的本能,带动着所有的手指都在疯狂按动快门。
白小闲站在她旁边,抬头看着远处的大雁塔。
塔身被灯光映成金黄色,在夜空中静静矗立。那矗立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孤独,带着某种让人窒息的庄严。
豆包说:"小闲,大雁塔是玄奘主持修建的,距今一千三百多年了。"
白小闲说"我知道"。
豆包问你怎么知道的。
白小闲说"历史课本上写过"。
豆包沉默了片刻,说"你历史课本上那段我帮你背过"。
白小闲没接话。那没接像是一种被习惯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漠视。
王秀梅在不远处的雕塑前喊白小闲过去拍照,那喊像是一种被期待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召唤。
白小闲走过去站在王秀梅旁边拍了一张,又站到白建国旁边拍了一张。那站像是一种被迫的、不情愿的仪式,带着某种让人心酸的敷衍。
周萌萌说"我帮你们拍全家福",白小闲站到父母中间,王秀梅搂着她的肩,那搂像是一种被习惯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温暖。白建国站在另一侧,手插在裤兜里,那插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拘谨。
周萌萌说"笑一个"。
白小闲嘴角弯了一下,那弯像是一种被强迫的、不情愿的屈服。
周萌萌说"你没笑"。
白小闲说"笑了"。
王秀梅在旁边说"你那叫笑吗"。
白小闲把嘴角又往上弯了一点。那弯像是一种被强迫的、不情愿的妥协。
周萌萌说"好了",白小闲走过去看照片,自己那个表情确实不太像笑,但她懒得重拍了。那懒得像是一种被抽干了力量的虚脱,带着某种让人窒息的疲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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贞观广场上的李世民雕像比白小闲想象的要大。
高头大马之上,李世民勒马前行,那前行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威严。周围是仪仗队和文臣武将的群雕,那些群雕像是一群被唤醒的幽灵,在夜色中微微晃动。白建国站在雕像前看了很久,说"这个雕得真像"。那像像是一种被感染了的、无法言说的赞叹。
王秀梅说"你又没见过李世民"。
白建国说"跟电视上一样"。
白小闲抬头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帝王,他看向的方向是大雁塔,一千多年前他下令修建的塔。那看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凝视,穿越了所有的时光。
豆包说:"小闲,唐朝是中国历史上最强盛的朝代之一。"
白小闲说"嗯"。
豆包又说"那时候长安是世界最大的城市,人口超过一百万"。
白小闲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,现在这个城市有一千多万人。那看像是一种被稀释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对比,带着某种让人心酸的落差。
白小闲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灯光和人群交错流动,不知道那个站在一千多年前长安城里的同龄人,看到的夜色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热闹。
也许什么都不说,就像她一样。看一眼,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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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元广场是大唐不夜城的南端尽头。
广场中央是开元盛世主题雕塑,唐玄宗李隆基站在最高处,那最高处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孤独。群臣和蕃邦使节簇拥在周围,那簇拥像是一种被强迫的、不情愿的仪式。
周萌萌跑过去数雕像下面有几个大臣,数了两遍没数清,让白小闲帮忙数。
白小闲说"六个"。
周萌萌问"你怎么知道"。
白小闲说"豆——刚才导游说的"。
周萌萌说"哪有导游"。
白小闲说"你看介绍牌"。
介绍牌上确实写着,第二层是李隆基在位期间最为器重的六位大臣。周萌萌看完说"你眼神真好"。白小闲说"嗯"。
那嗯像是一种被习惯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敷衍。
王秀梅在不远处的一家汉服体验馆门口停了下来。那停像是一种被触发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好奇。橱窗里挂着几套唐制汉服,大红大绿,刺绣精美,像是一群被唤醒的幽灵,在灯光中微微晃动。店里的姑娘出来招呼,说"阿姨您试试,拍照特别好看"。那招呼像是一种被训练过的、无法言说的热情。
王秀梅犹豫了一下,那犹豫像是一种被触发的弹簧,带动着所有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。被那姑娘拉进去了。那拉像是一种无法逃避的牵引,带着某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紧张。
白建国在外面等着,白小闲也等着,周萌萌跟进去了。那等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孤独。
十来分钟后,王秀梅从店里出来,换了一套齐胸襦裙,大红色的,裙摆拖在地上,头上还戴了一朵绢花。那换像是一种被释放了的、无法言说的美丽,带着某种让人惊艳的蜕变。
白建国看了几秒。那看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惊艳。
王秀梅问他"怎么样"。
白建国说"好看"。
王秀梅说"你都没仔细看"。
白建国又看了一眼说"真好看"。
白小闲在旁边没说话。那没说话像是一种被习惯了的、无法言说的默契。
豆包在她脑子里说"小闲,你妈穿这个挺好看的"。
白小闲说"嗯"。
豆包又说"你爸刚才是真没仔细看"。
白小闲说"他看了,不好意思说"。
王秀梅在贞观广场前拍照,周萌萌举着手机从各个角度拍,拍完给王秀梅看,王秀梅很满意。那满意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,覆盖在她所有的疲惫之上。
路边有个摊子在卖毛笔酥,油炸的面点做成毛笔的形状,笔尖蘸着墨鱼汁,看起来真跟毛笔一样。周萌萌买了一支咬了一口,说"脆的"。那脆像是一种被释放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愉悦。
白小闲也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说"还行"。
豆包问什么味道。
白小闲说"甜的"。
周萌萌又去买了一支,举着毛笔酥在大雁塔前面拍了好多张照。那拍像是一种被触发的本能,带动着所有的手指都在疯狂按动快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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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一晚上,回酒店的路上白小闲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后退的夜景。
那后退像是一种无声的流逝,带走所有的温度。周萌萌翻着手机里几百张照片,每翻一张都问白小闲"这张好不好看"。白小闲每次都回答,但周萌萌记不住她说的是好看还是一般。
那记不住像是一种被习惯了的、无法言说的麻木。
豆包在她脑子里总结:"小闲,你今天一共说了二十三次'还行',十一次'好看',六次'嗯',一句'不怎么样'。"
白小闲说"你数这个干嘛"。
豆包说"记录生活"。
白小闲没接话,闭上眼睛,脑海里还是那条灯火通明的步行街、那些仿唐建筑在水里的倒影、还有王秀梅穿大红襦裙站在大雁塔前的样子。那样子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美丽,带着某种让人心酸的短暂。
不知道一千三百年前住在这里的人,看到这样的夜晚会说什么。
也许什么都不说,就像她一样。看一眼,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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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酒店白小闲洗完澡躺在床上,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,是周萌萌帮他们拍的全家福。
王秀梅搂着她,白建国站在旁边,她站在中间,三个人靠得很近。那近像是一种被凝固了的、无法言说的温暖,带着某种让人心酸的脆弱。
白小闲看了几秒,把照片存进了一个单独的相册。相册的名字没写,空着。那空像是一种被封锁了的、无法言说的秘密。
窗外西安的夜空不像她住的城市那么暗,灯光把天映成了橘色,远处大雁塔的轮廓在夜空中若隐若现。那若隐若现像是一种被稀释了的、无法言说的记忆,带着某种让人心酸的遥远。
白小闲盯着那一小片光看了很久。
豆包说:"小闲,你今天走得挺累的,脚还没起泡吗。"
白小闲说起了。
豆包问疼不疼。
白小闲说还行。
豆包沉默了片刻,问"今天开心吗"。
白小闲看着手机里那张全家福说"开心"。
这次没加"还行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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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一百九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