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夜闯杂货铺
夜色裹着寒意，漫过江城西街的街巷
街边的商铺大多关了门，只剩几家夜宵摊亮着灯，热气混着油烟飘在半空，食客的交谈声断断续续，落在寂静的巷子里，显得格外清晰
西街深处的杂货铺，挂着褪色的木牌，铺门半掩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，没有顾客进出，只有两道身影守在门口，背着手站得笔直，目光扫过街巷各处，眼神锐利，不像普通的店家伙计
释凛藏在街巷拐角的阴影里，周身贴着冰冷的砖墙，一动不动
他换了一身深色布衣，将光头用布帽遮住，褪去了往日的僧衣模样，混在夜色里，几乎看不出踪迹
指尖攥着那枚从老鬼身上搜出的铜片，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，这是他潜入杂货铺的唯一凭证
苏璃传来的消息分毫不差，三日后的此刻，黑楼的小头目会来这里巡查，交接地下生意的账目
这是他陷入全城通缉后，唯一能摸到黑楼线索的机会，容不得半点差错
门口的两个值守打手，每隔半炷香的时间，就会绕着铺子转一圈，其余时间都守在门前，寸步不离
街巷里偶尔有晚归的路人走过，都会被两人冷眼扫过，路人察觉到气氛不对，快步离开，不敢多做停留
释凛静静等着，看着值守打手再次转身绕铺巡查，脚步渐渐远去
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，压低身形，快步穿过街巷，贴着杂货铺的外墙，悄无声息地走到铺门旁
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，连呼吸都放得极缓，如同暗夜中的影子
铺门内没有多余的声响，只有隐约的低语声，从内室的方向传来
释凛抬手，轻轻推了推铺门，木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，刚好容他侧身进入
他闪身入内，反手轻轻合上木门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
杂货铺前屋摆满了货品，粮油、杂货、日用物件堆得满满当当，看着和普通的杂货铺没有区别，空气中弥漫着粮油和尘土的味道，掩盖了内里暗藏的凶险
释凛没有停留，目光快速扫过前屋，循着低语声，朝着内室的方向挪动
脚下避开地上的杂物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，不碰倒任何东西
走到内室门外，那低语声变得清晰起来，是两个男人的声音，一个粗哑，一个尖细
释凛停下脚步，贴在门板上，静静偷听
他没有贸然推门，先确认内室的人数和布置，再做打算，眼下他孤身一人，被围困就再无脱身可能
“这批货的路线，再核对一遍，不能出半点差错，总部那边盯得紧”
粗哑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威严，应该就是黑楼的小头目
“放心，头，路线选的都是偏僻路段，沿途的人手都安排好了，没人能查出来”
尖细的声音回应着，语气满是恭敬
“上次派出去的老鬼，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，总部已经震怒，这次再出纰漏，咱们都得死”
小头目的声音沉了几分，带着怒意
“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，居然能杀了老鬼”
“不清楚，只知道是江城大学的学生，跟十八年前的一桩旧案有关，总部下令，必须除了他”
听到十八年前旧案几个字，释凛的指尖微微收紧，铜片被攥得更紧
他压下心底的波澜，依旧保持着安静，继续听下去，没有贸然行动，他要听全所有信息，找到和自家血案相关的线索
“十八年前的案子，不是早就了结了吗，怎么还会牵扯出来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，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，这批货牵扯甚大，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，只要货顺利转运，咱们就能拿到赏钱，至于那个小子，自然有总部的高手来收拾”
小头目呵斥了一句，不再多说，转而开始核对账目，纸张翻动的声音，在安静的内室里格外清晰
释凛贴着门板，快速理清思路
这批违禁物资，和十八年前的灭门血案息息相关，黑楼如此谨慎，足见这批货的重要性，只要截下这批货，就能顺着线索找到黑楼高层，查清当年的全部真相
他缓缓拿出铜片，对照着记忆里苏璃标注的杂货铺内室暗哨布局，铜片上的纹路，和内室门锁、暗哨触发机关的纹路完全吻合
这枚铜片，不仅是身份凭证，更是避开暗哨的关键，若是没有铜片，贸然闯入内室，定会触发机关，引来所有看守
就在他准备推门而入时，内室里的小头目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眉头皱起，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
“外面有人”
小头目低声说了一句，起身朝着门口走来，脚步很轻，却带着警惕
释凛心头一紧，立刻往后退了两步，躲在内室旁的杂物堆后，屏住呼吸，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，不露出半点破绽
他知道，自己刚才的细微动静，还是被对方察觉了
小头目推开内室门，走了出来，目光扫过前屋的各个角落，眼神锐利，手里攥着一把短刀，刀刃藏在衣袖里，随时准备出手
尖细嗓音的手下也跟了出来，站在小头目身后，四处张望
“头，没人啊，是不是你听错了”
手下小声说道
“不对，我分明察觉到有气息，这铺子周围都是咱们的人，不可能有外人进来，除非是有凭证”
小头目摇了摇头，目光落在杂物堆的方向，慢慢走了过去
释凛躲在杂物堆后，看着对方一步步靠近，没有慌乱，依旧保持着不动的姿势
他在等，等对方靠近的瞬间，果断出手，制住小头目，不能给对方发出信号的机会，一旦惊动外围的打手，他就彻底陷入重围
小头目走到杂物堆旁，停下脚步，弯腰准备查看
就在这一瞬间，释凛骤然起身，出手快如闪电，一只手死死捂住小头目的嘴，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手腕，力道沉稳，让对方动弹不得，发不出半点声音
小头目猝不及防，挣扎了几下，却发现对方的力道极大，根本挣脱不开，眼神里满是震惊，他没想到，有人真的能潜入这里，还悄无声息地摸到自己身边
尖细嗓音的手下见状，刚要大喊，释凛抬腿一脚，轻轻踹在对方胸口，力道恰到好处，对方闷哼一声，倒在地上，瞬间失去意识，没有性命之忧，只是暂时晕厥
释凛挟持着小头目，快步走进内室，反手关上内室门，将小头目按在桌前，松开捂住他嘴的手，却依旧扣着他的手腕，不让他有任何反抗的机会
“你是谁，竟敢闯黑楼的地盘”
小头目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惊恐和怒意，不敢大喊，怕引来外围的手下，他清楚，对方敢孤身闯入，定然是有备而来
“十八年前的血案，你知道多少”
释凛看着他，声音平静，没有半点情绪起伏，眼神淡漠，没有杀意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
“这批违禁物资，到底是什么，和当年的事有什么关系”
小头目脸色一变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释凛的眼睛，显然是被戳中了要害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，什么血案，我不清楚”
他嘴硬地反驳着，身体却微微发抖，暴露了内心的慌乱
释凛没有多言，只是将手里的铜片放在桌上，铜片的纹路对着小头目
“这是老鬼的东西，他死在我手里，你若是不说，下场和他一样”
小头目看到铜片，脸色瞬间惨白，老鬼的实力他清楚，连老鬼都死在对方手里，自己根本不是对手
他张了张嘴，刚想开口求饶，内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值守打手的呼喊声
“头，外面发现异常，是不是出了事”
外围的打手，终究是察觉到了不对劲，纷纷朝着内室赶来，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将内室团团围住
内室的门被拍得砰砰作响，呼喊声越来越急促，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致
释凛扣着小头目，没有松手，神色依旧平静
他看着被围住的内室门，眼神淡漠，没有半点慌乱
眼下陷入重围，看似绝境，却也是离真相最近的时刻
他没有退路，只能直面这场围堵，在重重包围中，撕开一条生路，拿到自己想要的线索
红尘道场，本就是步步凶险，十八年的仇恨，近在眼前的真相，他绝不会就此退缩
破形式之戒，守本心之善，入红尘证道，他的路，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，越是绝境，越要前行
内室外的打手，已经开始撞门，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，随时都会被撞开
一场生死对峙，在内室之中，彻底拉开序幕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