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王怔怔望着张杨，眼底的惊悸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，她往前微微倾身，问道：“那御弟哥哥，你在你那方世间，是何身份？既是来自无仙无佛的凡尘，想来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吧？”
张杨闻言，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，“我啊，哪是什么有本事的人，就一个臭写书的，平时码码字，写点世人爱看的故事，偶尔闲下来，开个直播卖卖零食、捎带些小物件，挣点碎银，养家糊口罢了。”
“写书的？” 女王眉梢微蹙，眼底泛起几分困惑，轻声追问，“那…… 是史官？专司记载世间诸事、编撰典籍的史官吗？”
又想起他方才说的新鲜词，愈发好奇，“还有你说的‘直播’，那又是何物？从未听闻过这般名号。”
张杨摆了摆手，笑着解释：“不是史官，差得远哩。你可以理解为，我是写民间杂记、闲闻故事的，不记正史，不载大道，只写些红尘烟火里的细碎，供人茶余饭后消遣罢了。”
说到直播，他又放缓语气，尽量用她能听懂的话拆解：“至于直播，嗨，就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一种新型营生。你也知道，我们那方世界没有神通法术，却有一样东西叫‘科技’，厉害得很。”
“有个物件叫‘手机’，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面神奇的镜子 —— 不用打磨，不用施法，只要拿在手里，就能知晓天下所有事，能看千里之外的风景，能听万里之外的人声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直播呢，就是借着这面‘镜子’，把自己想说的话、想展示的东西、想卖的物件，都映在镜子里，让天下所有拿着这面‘镜子’的人都能看见。他们看了若是喜欢，便会找我买东西，我也就靠着这个，混口饭吃。”
女王闻言，眼睛倏地亮了亮，又很快皱起眉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叹与疑惑：“科技？手机？这般能知天下事、见千里景的物件，想必是罕见的法宝吧？定然很难获取，寻常人怕是连见都见不到，更别说拥有了？”
张杨闻言，忍不住笑了，轻轻摇头：“并非什么罕见法宝，在我们那个时代，几乎人人都有一部，花钱就能买到。有便宜的，也有贵重的，分高低档次，模样、材质不一样，但核心的功能都大差不差，哪怕是寻常百姓，也能轻松拥有。”
“人人都有？”
女王彻底愣住了，眼神里满是震撼，喃喃自语，“这怎么可能…… 如此神奇的物件，竟能做到人人皆有？这科技的力量，竟比神通还要厉害？” 她缓过神来，又急忙追问，“对了御弟哥哥，既然人人都有这‘手机’，能看到你直播，那看你直播的人，定然是五湖四海、千里之外都有吧？你们没有神通，没有腾云驾雾的本事，那些要卖的零食、物件，怎么送到他们手里？”
张杨笑着点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：“你问得正好，这也离不开科技。我们那方世界，没有神通法术，却有各种各样的‘代步神器’，都是科技造就的 —— 有在陆地上跑的汽车，四个轮子，速度飞快，能载着人和货物，穿梭在大街小巷、山川河流之间；还有长长的火车，能拉着上百人、上万吨货物，一天能跑上千公里；更有能在天上飞的飞机，像驾驭云一样，几个时辰就能从这头飞到那头，跨过高山大海；还有在海上航行的轮船，巨大无比，能载着上千人、上万吨货物，漂洋过海。”
“这些东西，都不需要法术，不需要神通，只要按下开关、发动引擎，就能带着人和货物，上天入地、跨江越海，哪怕是千里之外的订单，也能很快送到对方手里。不用我们亲自奔波，不用求神拜佛，靠着这些科技，就能把东西送到五湖四海的人手中，这就是我们没有神通，却能生活富足、养活自己的底气。”
女王听得心神摇曳，眸光里满是向往，轻轻颔首感慨道：“听御弟哥哥这般描述，你那方世间，定然家家衣食无忧，人间烟火安稳富足。只是我心中仍有一处不解，天有不测风云，旱涝天灾皆是天道无常。世人向来求神拜佛，只为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。你们那方世界纵然科技强盛，终究是凡人手段，怕是也拗不过天道天灾吧？若是大旱绝收、颗粒无收，又该如何度日？”
张杨闻言，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，眼底染上一层沉肃与悲悯，轻声叹道：“你说得没错，我们的先辈，也曾熬过无数苦日子。也曾遇过连年大旱，田地龟裂，寸草不生，千里良田化作焦土，民间饥荒四起，饿殍遍野，无数百姓熬不过灾年，只能眼睁睁被饥寒夺走性命，那是刻在世代骨血里的伤痛与心酸。”
他语气放缓，生出几分由衷的敬重：“好在乱世终会逢贤人，苍生苦难自有仁人挺身而出。后来我们世间，出了一位大德院士，我们后辈都尊称他一声袁老。”
“他老人家一生不恋功名，不逐荣华，一辈子躬身田垄之间，日日与禾苗为伴，穷尽毕生心血钻研稻谷良种，培育出了杂交水稻。一粒种子可以救活万千苍生，自那以后，华夏大地再也没有大范围的饥馑荒年，人人皆有饱饭可吃，再也不必惧怕天灾绝粮，再也不会有人活活饿死。”
“不止是袁老，还有千千万万默默奉献的人。有人钻研农艺，搭建暖棚良田，培育出反季节蔬果，哪怕寒冬腊月，也能吃上新鲜菜蔬；有人深耕种植，改良品类，让瓜果遍地生根，寻常百姓也能日日尝鲜，做到瓜果自由。”
张杨目光望向窗外夜空，语气透着一股傲然：“便是遇上久旱无雨，江河枯竭，我们也不必跪地求神、焚香祈雨。靠着科技造物，造出了催雨弹，炮弹升空入云，便能引动云层聚水，甘霖自天而降，滋润万顷良田。”
他转头看向女王，字字铿锵，“所以我们那个时代，早已不信虚妄神佛，不求苍天怜悯。”
“不靠神明赐福，不凭天道施舍，只靠凡人的智慧、勤勉与坚守。自己救自己，自己渡自己，我们凡人，自己便是自己的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