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流重生,在线发疯
卷贰:一战成名·把综艺变成个人秀
《极限挑战》第二期录制的前一晚,沈黛失眠了。不是紧张,是兴奋。那种感觉像小时候过年——知道明天会有好事发生,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。她躺在酒店床上翻来覆去,被子被踢到了床尾,白色吊带睡裙在翻身的时候卷到了胸口上面,两团柔软在月光里泛着白。窗帘没拉,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把整个房间照成了银白色。
她坐起来,拿起手机。凌晨一点,没有未读消息,没有未接来电。她打开微博搜自己的名字。实时里有人在骂她,有人在夸她,有人在问她是不是真的从五十米高的桥上跳下去了。她看了几条,关掉了。
她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白色的,没有裂缝。酒店的客房,没有那条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裂缝。她盯着那片空白的天花板,忽然有点想家了——不是赵秀兰那个家,是那间六平米的出租屋,朝北的窗户,关不严的门,还有天花板上那道干涸的闪电。
第二天早上,沈黛是被闹钟吵醒的。六点,天刚亮,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浅金色的。她从床上坐起来,深棕色短发翘得厉害,像被雷劈过。白色吊带睡裙的领口歪到了胸口下方,她拉上去赤脚下床,走进卫生间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下面有青色的阴影,昨晚没睡好。嘴唇干得起皮,用舌头舔了一下。她看着镜子,今天要录第二期了,主题是“极限挑战之夜”——所有嘉宾要在黑暗里完成一系列任务,不能开灯,不能说话,不能发出任何声音。最后一个人要在黎明时分爬到山顶,对镜头说“天亮了”。
沈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笑了。嘴角往一边歪,露出上排牙齿。天亮了,这三个字对她来说有特殊的意义。上辈子每次被骂到想死的时候,她都会跟自己说——等天亮了就好了。天亮了,太阳出来了,新的一天开始了,昨天的骂声就会被新的骂声覆盖。等了一年又一年,等到死了,天都没有亮。
录制在晚上八点开始。场地在一片山坡上,很黑,没有路灯,没有月光。云层很厚,把月亮遮住了,伸手不见五指。每个嘉宾发了一个头灯,头灯不亮,只能照到前面一两米。任务很简单——在山坡上找到五个标记点,每个标记点有一张卡片,集齐五张卡片后爬到山顶,把卡片交给导演。
沈黛戴上头灯,开始走。头灯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,照到灌木丛,照到石头,照到自己的手。光很弱,弱到只能看清脚下。她没有害怕,因为黑不可怕,可怕的是在黑里找不到方向。上辈子她找了十六年,没有找到。
她走了几步,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。很轻,像怕被人发现。她没有回头,继续走。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一只手伸过来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沈黛停下来,转过头,头灯的光照到一张脸——周子衡。他被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。
“沈黛,我怕黑。”声音很小,小到像在说给自己听。沈黛看着他,手还抓着她。头灯的光照到他脸上,很白,嘴唇很红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你多大了?”
“十九。”
“十九岁怕黑?”
周子衡没有回答,手没有松开。沈黛看着他,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。“跟着我走,别出声。”
她转身继续走。周子衡跟在她身后。两个人一前一后,头灯的光在山坡上晃来晃去。
第一个标记点在一棵大树下面。沈黛蹲下来,从树根下面摸出一张卡片。卡片上写着一个字:“勇。”她把卡片塞进口袋继续走。第二个标记点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卡片上写着“敢”。第三个标记点在一个土坑里,卡片上写着“活”。第四个标记点在一丛灌木中,卡片上写着“着”。
第五个标记点。她找遍了山坡都没有找到。
沈黛站在山坡上,头灯的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。周子衡站在她身后,不敢说话。她闭上眼睛想——如果是她,会把卡片藏在哪里?不是节目组,是她。如果是她,想在最后告诉所有嘉宾一个道理,她会把卡片藏在哪里?
她睁开眼睛,抬起头。山顶,在山顶。
沈黛开始爬。山坡很陡,泥土很滑,她用手抓着草根一步一步往上爬。工装外套被树枝挂住了,她挣脱开,白色吊带的领口被树枝勾了一下,布料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她没有停,继续爬。膝盖磕在石头上很疼,她没有停。手指被草根割破了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她没有停。她爬到山顶站起来,头灯的光照到导演的脸。导演站在山顶等着她,手里拿着最后一张卡片。
“你找到我了。”导演说。
沈黛看着他,把卡片拿过来。卡片上写着一个字——“真好。”勇,敢,活,着,真好。她看着这五个字,没有哭,但眼眶红了。导演看着她,“沈黛,你要对镜头说一句话。”
沈黛转过头看着镜头,头灯的光照在镜头上。她张了张嘴,说出了那四个字——“你们看,天亮了。”
天没有亮。凌晨三点,月亮被云遮住了。但她说了,天亮了。
山顶上很安静,风很大。沈黛站在山顶,深棕色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白色吊带的领口被树枝撕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。工装外套敞开着,黑色运动短裤卷到了大腿根,膝盖磕破了皮,血从伤口渗出来。手指还在流血,滴在地上。
周子衡爬上来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的背影。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但咽回去了。沈黛没有回头,看着镜头。头灯的光照在镜头上,镜头反射回头灯的光,在黑暗中形成一个光晕。光晕在镜头周围扩散,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。
导演在摄像机后面看着监视器,沈黛的脸在监视器里,深棕色短发被风吹乱,白色吊带领口撕破,嘴唇上暗红色口红还在。眼眶红了但没有哭,嘴角上扬着笑。
“停。”导演喊了停。录制结束了。
沈黛站在山顶看着远方。天边有一道很细很细的光,不是太阳,是城市。城市的灯火在很远的远方,橘色的,暖的。风很大,吹得她有点冷,但不想下去。因为在这里,在山顶,在黑暗中,她说了那四个字,她没有哭。上辈子她在黑暗中等了十六年,没有等到天亮。这辈子她不等了,她要自己说,天亮了。
说了,就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