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刚照到“通脉按摩·盲老亲授”的木牌上,金光在青布眼罩上闪了一下。苏默蹲在门槛边,手里拿着账本,炭笔点着纸页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桌上的灵石堆得很高,是五大宗主昨天交的加盟费,还没来得及收走。眼前浮着一行系统提示:
被动盈利中,十倍倒扣修为倒计时:23:59:58
他搓了搓手指,小声嘀咕:“这不是亏钱,这是往我头上砸锅。”
话没说完,足浴坊的大门“哐”一声被撞开了。一个年轻弟子背着个老头冲进来,膝盖一软跪在地上,声音发抖:“求您救救我师父!他三年前闭关失败,经脉全堵死了,只剩一口气……”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原本在门口看牌子的修士们全都往后退了一步。那老头脸色灰白,呼吸很弱,灵力几乎没了,一看就是快不行了。
苏默抬头看向盲老。
盲老站在木牌下,手藏在袖子里,没动。只有手指轻轻颤了一下,像是感觉到了什么。
他慢慢走过去,右手抬起来,停在老头后背三寸的地方。金光从指缝里渗出来,顺着身体走了一圈,最后停在三个地方。
“三处主脉堵死了。”他声音低低的,“但没断。”
年轻弟子一听,眼泪马上流下来了:“那就是还能救?求您救他!我们没钱也行,我可以给您干活!”
盲老没说话,左手掌心对着老头头顶,右手压住脚底。两股金光像线一样缠进去。
“第一下。”
空中出现一条金色的线,从头顶通到胸口,咔的一声,堵住的地方裂开了。
“第二下。”
金光移到胸口,冲开中间的堵塞,灵力开始一点点流动。
“第三下。”
盲老两只手一起按下去,金光炸开,全身经络一下子通了。老头身子猛地一震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——
“轰!”
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,灵力四散,震得门窗乱响,对面茶摊的碗筷全被打翻了。
老头睁开了眼睛,眼神从浑浊变得清明。他颤巍巍站起来,扑通跪下:“我……我成功了?我真的结婴了?!”
没人回答。
屋里的人都傻了。有人手里还抓着号牌,有人正记价格,现在全都愣住了。
过了一会儿,有人小声说:“刚才那股气息……是不是元婴突破?”
“当然是!”旁边的人激动起来,“一个躺了三年的老修士,三下就被按好了?!”
消息传得很快,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东域八宗、散修联盟和边境村子:
“青云宗脚下的足浴坊来了个瞎老头,三下能把死人按活!”
“卡了三十年金丹的,当场结婴!”
“不要钱!还送热毛巾!”
足浴坊外面,天还没黑,队伍已经排到了城门口。
王富贵坐在登记台前,笔写得飞快,手都红了。他一边写一边念:“今天新增八百三十七人,复诊率百分之六十二,外地来的占四成五……这些人以后都能用。”
他在纸角画了个记号:“能建三级联络网。”
苏默挤进人群,翻开账本一看,眼睛都直了。
“今天亏了九百七十三灵石。”
他看看盲老,又看看账本,嘴角抽了抽:“我说老哥,你这三下比我还烧钱啊?照这样下去,明天任务就完成了。”
盲老收回手,手指还在微微抖。不是累,是等了三千年,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轻轻摸了下木牌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:“传人……不是我选的,是他自己走来的路。”
队伍越来越长,黄牛开始卖号牌,一张纸炒到五十灵石。有人急了,动手抢位置,差点打起来。
苏默跳上桌子,大喊:“都听好!”
大家安静下来。
“号牌实名,一人一号,不能转!谁卖号,永远不准进!再犯一次,全家三年都不能来!”
下面一片哀嚎。
王富贵擦了把汗,继续印牌,嘴里念着:“按这速度,三天内排队破万,每天亏损快两千……老板,新手额度不够用了。”
苏默翻白眼:“透支一千灵石,撑不了几天。”
“那就提高收购价。”王富贵眼睛亮了,“十倍收废丹的事可以重新做,顺带收灵艾、残符、旧法器,反正都是亏。”
“你想累死我?”苏默瞪他,“我是老板,不是管账的。”
“可你是老板。”王富贵笑了,“我累,你亏,别人爽。”
苏默不想理他,转身走进内堂,账本翻得哗哗响。
刚坐下,外面又乱了。
“让让!我爹快不行了!”一个汉子背着老人冲进来,裤腿全是泥,“听说这儿能通脉?他瘫了五年,经络全僵了!”
盲老站着不动,听到脚步声,慢慢抬起手。
“放他过来。”
汉子哆嗦着把老人放下。老人眼睛无神,手脚蜷着,明显不行了。
盲老指尖冒出金光,三下按下去。
第一下,肩膀松了;
第二下,大腿通了;
第三下,小腿一震,老人脚趾突然动了一下。
“咳!”老人吐出一口黑痰,喉咙响了,胸口开始起伏。
“活了!我爹会喘气了!”汉子抱着老人哭出声,“谢谢!谢谢神仙!”
盲老没动,只说了句:“下一个。”
消息又炸了。
“不仅能突破,还能治瘫!”
“我妈偏头痛三十年,能来吗?”
“我弟被雷劈过,脑子坏了,能治吗?”
队伍越拉越长,从中域边境开始有人搭帐篷等。有家族搬来住,就为了早点轮上。连隔壁州的马车都绕路,专门送病人来。
王富贵的手肿得像馒头,还在印号牌。
苏默翻到账本最后一页,看到新写的一行字:
累计亏损:一千八百四十六灵石
距离新手目标:仅差一百五十四灵石
他盯着数字,手指搓了搓,低声说:“亏惨了……才一天,比我一个月泡脚亏得都多。”
他抬头看盲老。
那老头还是站在木牌下,眼罩遮着眼,站得笔直,像钉在地上一样。
苏默忽然觉得,这里不再是他的足浴坊了。
它快变成一座庙了。
人来人往,香火不断,拜的不是神,是一双能通脉的手。
他苦笑一下,合上账本。
外面王富贵还在喊:“下一个!张二狗!腰伤那个!别插队!你昨天刚来过!”
张二狗梗着脖子:“我复诊不行啊?我今天又闪了!”
“那你去后面重排!”
“我就站这儿!你们这按摩太灵,我不排等着什么时候?”
苏默靠着墙,听着外面吵吵嚷嚷,脑子里只有一句话:
这生意干不长久。
太亏了。
亏得人心浮动,亏得万人排队,亏得他想哭都没空。
他拿出炭笔,在墙上划了一道:
明日计划:扩大亏损渠道,启动跨宗采购预案
笔尖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:
给盲老加个休息间,别真把他累垮——咱可不碰死人。
外面天黑了,足浴坊灯火通明。
排队的人弯弯曲曲像条长龙,小声说着明天能不能轮上。
王富贵数着手里的号牌,嘴里还在念:
“八百三十七……八百三十八……这些人,以后都是咱们的眼线……”
盲老站在木牌下,手指轻轻颤。
不是累。
是三千年等来的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