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雨停了。屋檐上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掉。苏默蹲在门槛上,手里搓着手指,膝盖上摊着账本,炭笔都快磨没了。
他正算昨晚上亏了多少灵石,前街突然传来脚步声,一群人走过来,越走越多。
抬头一看,足浴坊门口站满了人,穿着铠甲,带着剑,看起来很凶。五大宗的宗主站在最前面,脸色很难看。
苏默没动,把炭笔夹在耳朵上,懒懒地说:“这么早?来泡脚?”
青阳宗主皱眉:“我们是来讨伐你的。”
“哦。”苏默点头,“打赢了我请你们泡脚,打输了我也请你们泡脚,反正免费,还送灵果。”
大家都不说话了。
云浅浅从旁边推车出来,车上放着热水桶、干净布巾,冒着热气。她看了一眼人群,声音冷冷的:“苏老板说了算。谁先来?卡了十年的站左边,快走火入魔的站右边。”
两个老长老对视一眼,哼了一声,真脱了鞋,把脚放进桶里。
热水一泡,一个人猛地一震,头顶冒出光——筑基后期!当场突破!
另一个咳出一口黑血,长长吐气,脸上的皱纹都松了。
“我这旧伤……三十年了,居然好了?”
所有人惊呆了。
本来要打架的人,手还放在剑上,眼睛却开始盯着桶看。有人偷偷搓腿,有人想脱鞋。
苏默站起来,拍拍裤子,走到一个金丹期的老头面前,指着他的头说:“你,眉头一直皱,经脉堵了三年,再不通就别想突破。”
他又指旁边一个脸色发青的人:“你,灵力乱冲,伤到了骨头,靠吃药撑着吧?再吃几炉,肝就废了。”
那人脸色变了,下意识捂住胸口。
苏默耸肩:“别站着了,泡脚不要钱,还送果盘。过了这村没这店。”
越来越多的人脱鞋泡脚。三十二个人身上冒出灵气波动,七个人咳出黑血后轻松了。有人当场打坐,有人激动得哭了。
五大宗主还站着,剑没收,但队伍早就乱了。
青阳宗主慢慢把剑插回去,走到苏默面前,盯着他手里的破账本,伸手从储物戒拿出一堆灵石,“啪”地拍在桌上。
“我想加入。”他说,“加盟费多少?”
苏默愣住:“等等……你们不是来打我的吗?”
话没说完,玄冥宗主也上前一步,递出一块玉牌:“我们也报名。能不能给我们外门弟子留五十个名额?”
赤霄宗主摸着下巴:“你们这泡脚水配方……能让我们分舵用吗?我们可以分你钱。”
“分钱?”苏默差点呛住,“我是亏钱的,不分红。”
“那我们倒贴!”赤霄宗主直接说,“我们愿意赔钱做,只要能搞这个。”
苏默看着桌上越来越多的灵石和玉简,脸都绿了。
云浅浅坐在边上写记录,头也不抬:“第八个要开连锁;第九个要代理权;第十个要买药材渠道。”
“我不是开招商会!”苏默抓头发,“我只是个要被赶出门的杂役,就想亏一千灵石走人,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没人理他。
五大宗主围在桌边小声讨论:“总部管不管?”“培训要多久?”“能不能挂我们宗门的名字?”
苏默瘫在椅子上,手指搓来搓去,嘴里念叨:“亏麻了……这不是讨伐,是抢着送钱啊……”
这时,人群安静了。
苏默抬头,看见盲老从后面走来。他穿了件干净灰袍,手里拿着那张聘书,走路很稳。
苏默进屋拿出一块新木牌,上面写着“通脉按摩·盲老亲授”。他又掏出一副青布眼罩,递给盲老。
“专门做的。”他说,“挡光,也防别人偷看。”
盲老接过眼罩,慢慢戴上。动作不快,但很稳。
他站到木牌下面,双手放下,像座山。
大家都安静了。
连五大宗主也不说话了,看着那块牌子。
“从今天起,”盲老轻声说,“归墟通脉,开门迎客。”
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清楚了。
青阳宗主看了很久,忽然问:“这个项目……也能加盟吗?”
苏默翻白眼:“还没开始!一个客人都没有!能不能等开了再说?”
“不急。”玄冥宗主摇头,“我们先交定金。”
又是一堆灵石“啪啪”拍在桌上。
云浅浅继续记:“第十一,预付三成加盟费;第十二,要派技师指导;第十三,想当宗门福利。”
苏默看着满桌灵石,快哭了:“我只想亏一千灵石完成任务……现在反而要赚够才能继续亏……”
他翻开账本,最新一行写着:
今日新增亏损:零
当前状态:被动盈利中,系统警告即将触发十倍扣修为
“完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再这样下去,我要被系统当成奸商收拾了。”
云浅浅抬头看他一眼:“那你还不快想办法亏?”
“怎么亏?他们抢着给我钱!”苏默指着五大宗主,“我现在要一万灵石加盟他们都肯给!这不是逼我当老板吗!”
盲老突然开口:“老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过,只亏钱,不赚钱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就别收这些灵石。”
苏默一愣。
“让他们签契约。”盲老说,“可以加盟,但必须答应:所有赚的钱,都要用来买散修种的灵材,或者帮受伤的修士治病。做不到的,取消资格。”
苏默眼睛一亮:“好主意!这就叫‘必须亏钱’!合规,还能继续亏!”
他跳起来,拿炭笔在墙上写:
归墟养生加盟铁律第一条:所有收入必须100%用于帮助别人,账要公开,违反的踢出去!
五大宗主互相看看。
青阳宗主皱眉:“那我们不是纯花钱?”
“对。”苏默笑,“而且不能停。花得越多越好。欢迎加入亏钱队。”
赤霄宗主咬牙:“成交。”
玄冥宗主叹气:“反正比炼丹省钱。”
苏默转头对云浅浅说:“记下来,五宗有意向,下一步审核。”
云浅浅点头,继续写。
盲老站在牌下,手指轻轻碰了碰木牌,没再说话。
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眼罩上,有一道金光。
苏默看着院子里的人,又看桌上的灵石和玉简,搓着手喃喃:“本来是来打我的,怎么全变加盟商了……”
他抬头看前街。
那些人早就没杀气了,像排队等号的客人。
有人小声问:“通脉按摩什么时候开?”“我能给我爹预约吗?”“有没有家庭套餐?”
苏默扶着额头:“我真是……亏麻了。”